说得好。花和尚茅塞顿开,原来跟熟不熟无关啊。虽说对方冷淡,但话却正中他的下怀。借姑娘吉言,让我早日剃度受戒,作真和尚。 采蘩无意多说,这就要走。 姑娘,采蘩姑娘。花和尚却叫住她,偶遇有缘,也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辰了,菩心寺的斋菜那可是一绝。 不必了。采蘩冷脸冷心。 你朗声变得yīn恻恻,可是知道我的秘密了。 采蘩望向他,美眸无波。 你陪我吃这顿饭,我就算了。花和尚会耍与身份不相符的无赖。 采蘩突然冷笑,刚一张口,花和尚双掌合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和尚说实话罢,那斋菜专供游人香客,不供和尚,我一个人坐在里头让人观赏,烦得很。就是要找个人搭伙,偏巧遇到认识的她了。 秘密呢?采蘩眯眼。 什么秘密啊,我想当和尚,全都城都知道的事。忽悠她的。 你请。她发现银子有点不经花了。 花和尚笑着走前带路,那还用说。别说采蘩姑娘是和尚的熟识,就是第一回见面的美人,我也不能让她掏银子会账啊。 还真是个花和尚。采蘩走在他后头,不言语。 两人静静走了一会儿,花和尚的声音向后传。 我从前烦两种女人。一种整天唠叨没完的,一种老是摆冷脸假清高的。 采蘩挑挑眉,这是又要找茬么? 以为姑娘是后一种,结果发现你不是装的,而是天生冷淡。这个好,不随便搭理别人,也不多嘴,稳妥得很。 他说错了,不是天生冷淡,而是天生冷血。即便看中东葛的时候,好似意乱qíng迷,好似不可自拔,使出千娇百媚,柔qíng似水,其中九分是冲着他的富贵和俊美,两者缺一不可。至于喜欢他那个人有多少,如今想来薄如一张纸。那时她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只为她自己而已。 事qíng过了好些年,久到很多人都不记得我出家的理由,只以为我发癫。 他跟她一样,都想着从前?采蘩对他的故事不好奇,但他要说,她就听。 我俩成亲的那年,她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女子,有的都当娘了,但她看上去特别小,就像个孩子。我比她大两年,对男女之qíng早就通晓,所以打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她。美人嘛,就得像采蘩姑娘你似的,身段曼妙,风qíng万种,举手投足皆娇媚。但她是个好女子,孝顺,温柔,家里的事不用我cao心。等我发现她的好,一日比一日喜欢,打定主意要跟她好好过一辈子,她却走了。生我孩子的时候,一脚踏在huáng泉路,没收回来。那时她十七岁,和采蘩姑娘你差不多大吧。转头看一眼采蘩,花和尚指着她空白的表qíng,你不信我! 不信。采蘩承认。 不说了,不说了。白费我用心良苦,以为你好歹要同qíng我一下。花和尚憋完气哈哈大笑,采蘩姑娘真是冷淡得可以。 花和尚不是以过去来博取同qíng的人吧?否则也不会看破俗世红尘,非要出家了。采蘩就好奇一件事,和尚不能开荤喝酒碰女色,你受得了吗?真真假假都好,如果徒惹不痛快,还是不要固执坚持。 花和尚大叫,采蘩姑娘口下留德,花和尚虽然眼睛花衣服花,心里可一点都不花,早戒了女色。之于酒ròu嘛——摸摸光头,等我正式成为佛门弟子,戒起来简单得很。 采蘩看他左瞄又望的心虚模样,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她又不说了。 可是,等到两人在泉亭里落座,采蘩发现上了花和尚的当。他说他一个人引观赏,她一起来却引更多观赏。一个和尚,一个姑娘,坐一桌吃饭,流言蜚语更快散播出去。好在花和尚皮厚,而她从不在乎他人眼光。 有意思吗?早在花和尚意料之中的事,他坏笑,自顾自喝茶。 没意思。采蘩重生后新练就的功夫,在人兴致头上泼冷水。她说着没意思,手上拎起茶壶倒一杯,悠悠送到花和尚嘴边,嘴上含着慑魂媚笑,眼中chūn波dàng漾,花大师,请接小女子亲斟的香茶,尝尝味道可不同一般?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明明白白的调qín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