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贵金迷

她重生在自己身上,天地怒号,风雪jiāo加,木栲森寒,脚镣磨出血路,仍在走向死亡。  她有冤,她不服,但她一己奴身,除了背井离乡,别无选择。  一切从头,举步维艰,却发现还有父亲留给她的谋生本事——造纸。  美人香,香不过花落,随风凋残。  纸墨香...

第25章
    再过三日,快到陵郡。采蘩听姬钥说了,就想上甲板去看,不料和刘管事打个照面。这几日双方都绕开走,可船就那么大,总会互相遭遇。

    刘管事发髻是梳不起来了,勉qiáng歪扎着,以小冠遮掩其丑。他见到采蘩,chuī胡子瞪眼,十分凶恶的模样。

    你给我小心,陵城有我主家,会为我讨个公道。

    看来,他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采蘩面无表qíng地走过去,留下一句话——

    一定要让我看看公道究竟是什么,千万别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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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云泽湖上好风光

    陵郡最出名的便是云泽湖,浩瀚烟渺,一望无际,水产丰沛,养活了半郡的人。云泽入江,水路四通八达,带来各种贸易,养活了另外半郡的人。

    北周也有湖,但不及云泽一二。

    当巨阙驶入云泽湖,采蘩觉得眼睛都让碧绿湖水熏润了,枯乏的寒冬也变得迷人起来。船家女的歌声阵阵,柳枝无叶却摇如chūn风。

    湖面与河面十分不同,望出船港,很多jīng致的画舫,漆红木,雕花栏,梨花幔,出入或是粉妆丫头或是伶俐小厮,一掀幔便有笑声。但她喜欢的,却是一对打鱼的父子齐心协力收网的画面,虽然瘪网中没有多少条鱼,老少仍面带欢笑,因为哪怕只有两三条鱼,也意味着饿不死了。

    她突然想念高大寡言的父亲。直到生死两隔,她才明白,这个世上只有他包容她的一切。无论她有多么任xing,多么愚蠢,多么自以为是,甚至在她说出要断绝父女关系的时候。

    大妹子似乎瞧着出了神,可是羡慕那些锦衣玉食的俏佳人?从蟒花的角度,自然以为她在看那些jīng致的画舫。

    采蘩缓缓收回视线,锦衣玉食是要付出代价的,若付出的比得到的多,又有何可羡慕?不若半日捕几尾鱼,换三顿温饱,看不尽四季山水,自由自在。

    蟒花梁眉一抬,大妹子年纪不大,又貌美如花,却是心明眼亮啊。

    失去所有才幡然悔悟,如今孑然一身,犹如浮萍,采蘩泛出一丝苦笑,正要搪塞几句,突觉船身冲了冲。

    到岸了。蟒花说罢已走。

    采蘩捉了扶栏往船下望,不知是这里的冬天不太冷还是南国习俗不同,人人穿得都不显厚笨,其中穿cha其间,不少小户大户的年轻女子尤为婀娜,冬衣也以云罗丝锦来制,绣彩蝶飞燕这些轻灵的花样子,感觉chūn日将来的欣欣向荣。

    搬货,快搬货。刘管事那充满怨气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刘管事不必那么着急,要等你家的伙计带帮工来吧。蟒花的声音则沉稳有度。

    蟒老大知道我为何着急,你这船我今后不敢再包,免得让人砍了脑袋你还哈哈笑。刘管事冷哼一声。

    那个风流胡子就在蟒花边上,一听来火,帮自家老大顶,刘管事不随便动歪脑筋,我们自然保你这颗脑袋。

    刘管事恼羞成怒,放屁!谁动歪脑筋?!

    谁动歪脑筋,谁放屁。胡子撇嘴,正看到采蘩瞧过来,立刻对她眨眨眼,又问蟒花,老大,有句话你怎么说来着?很文绉绉的,君子什么。

    君子好色,止乎于礼。蟒花听来的。

    刘管事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只管大声骂,呸,贩夫走卒也配说君子?连人模样都没长像呢。

    你还真是找死啊。一身肌ròu块的,叫阿肆,和胡子是蟒花的左膀右臂。他说着话,提了老拳要冲上去。

    刘管事禁不住躲到他手下人身后,继续嘴贱,警告你们,要再对我不客气,我让你们吃不了这碗饭。

    蟒花叫声阿肆,见他站住才对刘管事笑,这话严重了,不过倒不是我小瞧刘管事,你只是向族一个小管事,着实没那么大本事让我老蟒混不下去。打一开始就不是你找上巨阙,莫忘了让你跟我签契的是谁。

    是他主子。想到这儿,刘管事顿时没了大声气。他自恃地位比他们高一等,但能当到管事,自有他见毛变色的伶俐。

    这个船老大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姬钥背着大包袱,一手牵着雅雅,走上前来。

    没有道行怎么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做买卖?采蘩拽下姬钥身上的包袱,自己背上,没落下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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