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这边才腹诽完,那边薛太后就一脸不忍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截肢吧。无论如何,哀家都要渊儿活下来。哪怕渊儿醒后会恨哀家,哀家也认了!”不,您不用,您大可不必!合着方才的拒绝只是为了现在名正言顺的同意让傅景渊截肢啊!她就说,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情在?眼看那个太医就要磨刀霍霍向傅景渊的腿了,沈听澜忙不迭出声,“不行,不能截肢,我不同意!”好家伙,她被迫抱了一只粗大腿也就罢了,如今这只大腿要被强行变残了可还行?柱国将军府满门武将,沈既白亦不简单,想给他们报仇,傅景渊没个健全的身体怎么能行?沈听澜这一嗓子吼的突然,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薛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犀利的瞄着沈听澜,像是在看自己的八辈仇人。“来人,把这个嫉妒成性,害渊儿重伤的贱人拖下去用庭杖打她的双腿,渊儿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才能停!”话音才落,她身边簇拥着的人群中就走出来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掌宽,三寸厚的红木板子向沈听澜走过去。一个两个的对着自己喊打喊杀的,沈听澜这个暴脾气实在是忍的难受。“太后想打我也不急于这一时,但是王爷的腿,谁也不许动!”她说着,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走向傅景渊的床榻,边走边道:“梁萧你听着,你家王爷伤得不重,根本不需要截肢!他之所以昏迷,是被人下了一种独特的迷药,但六个时辰后他就能醒过来!这期间,要是谁敢碰他的腿,你就给我打出去!”沈听澜这话说完,薛太后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历芒,随即怒道:“满口胡言!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也敢置喙太医院院判的医术?渊儿跟你一起出城,回来却重伤昏迷。你非但不感恩戴德,为他担忧,还敢怂恿护卫阻挠治疗,你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薛太后的质问疾言厉色,让在场的人都神色大变,就连一路上对沈听澜态度还不错的梁萧都面露迟疑。就在此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表妹,姐姐求你了,你可千万莫再胡闹了!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王爷害了爷爷和各位叔伯兄弟,可王爷是无辜的啊!朝堂上政见不合是常事,王爷如何会因为一时政见不合就去害他们呢!你昨晚行刺王爷,王爷已经对你格外开恩了,他可是我大齐的战神啊,你把他害死了,大齐的江山谁来守?你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霍如烟一身白衣,衣服上还带了血,看上去随时都能昏过去。但即便如此虚弱,也没耽搁她把污蔑沈听澜的话说完。果然,这话说完,在场之人皆义愤填膺。就连梁萧,看着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愤怒,再无一丝敬重了。沈听澜只冷冷看了霍如烟一眼,便冷声质问梁萧,“我有没有害王爷,还有待商榷。倒是你们……王爷还没死呢,就开始枉顾他的命令了?”在场的其他人不明所以,可敬安王府众人和霍如烟自己却明白沈听澜这话是什么意思。昨晚就让人霍如烟丢出去了,结果人还在这儿,可不是枉顾傅景渊的命令么?梁萧脸色微变,霍如烟面上则迅速闪过一丝难堪,随即继续带着哭腔道:“表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马上离开。只求你不要再妨碍太医救敬安王殿下了,我求你了……”说着话,便虚弱的转身做势要离开。薛太后见状,对沈听澜的怒意更甚了,“慢着!”她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其他人还没搞明白太后是让谁慢着呢,霍如烟便飞快的转过身,期期艾艾道:“太后娘娘,表妹是霍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娘。是祖母和各位婶娘的心头肉,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否则,否则我回家……”话没说完,她便嘤嘤哭了起来,搞的好像沈听澜和霍家上下都在欺负她似的。那边沈听澜见状,声音极大的嗤了一声,故意对霍如烟拙劣的表演视而不见。径直走到那须发花白的太医面前,俯身质问,“便是你说,要给王爷截肢的?”那太医也是知道沈听澜身份的,欺她一介孤女,根本就没将她当成王妃来看。虽然碍于太后在场不能直接站起来,身板却挺的笔直,眼神轻蔑道:“没错。敬安王殿下伤及筋脉,且伤口被浸了剧毒,如不截肢,必将性命难保。”沈听澜眼神微冷,她给过这个老匹夫机会了,他却太不识相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一旁侍卫的佩剑,毫不留情的将那太医院院判斩首。猩红的血液喷了附近的人满身,就连薛太后的一身华服都沾染了血色。房间内顿时尖叫连连,沈听澜提着带血的伫立在血泊中,冷眼看向那其他太医。“你们,也觉得傅景渊非得要截肢才能保住性命?”一群太医吓的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出声。沈听澜提刀的手微微动了动,离她最近的一个太医吓的猛抬头,看样子像是要说什么,却被薛太后突兀的打断。“当着哀家的面残忍杀害朝廷命官,沈听澜,你简直残暴至极!来人,把她拿下,快!”沈听澜突然动手的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听得薛太后的命令,梁萧和敬安王府的侍卫们还在迟疑,有人已经从门外冲了进来,却正是在郊外就想要了沈听澜性命的袁红玉。她一进来,就抱拳道:“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后恕罪!”薛太后一看到袁红玉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来,“袁将军来的正好,快把这个谋害敬安王,当众谋害朝廷命官的蛇蝎女子拿下!”袁红玉本就对沈听澜深恶痛绝,此番薛太后的命令正中她下怀。不过,估计是之前沈听澜那轻飘飘一推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没有亲自动手,应了一声便挥手让手下的禁军拿人。眼看与自己为敌的人越来越多,沈听澜哪儿肯硬碰硬吃这眼前亏?身形一转,那把带血的剑就架在了薛太后的脖子上,“我看谁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