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魂知道先天毒体的厉害,没有跟沈听澜瞎客气,立即将人带了出去。并严令萧绥,“将隔壁房间都腾出来,任何人不得接触王妃。包括王妃体内流出的血,她身上的衣服,都不得拿出这间房。”话说完,她直接命令青魂,“带王爷和弟兄们去马车里休息,王妃这边,等我消息。”赤魂话音一落,萧绥立即拽住她,“你要干什么?你也知道现在房间里到处是毒,你要去找死吗?”其他护卫们也都看着赤魂,虽然不说话,但那姿态,很显然是不想让赤魂再进入沈听澜那房间的。彼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越人群而来,“我去吧。”众人闻声望去,却是一路低调随行的清霜。许是知道沈听澜记忆受损后对自己还不够信任,她平日里低调的跟个影子一般。王府的护卫们都忘了她的存在。此时看到她皆一脸惊讶,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会儿谁进去都是九死一生。清霜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淡淡道:“我本就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我的命亦是大小姐给的。这时候,理应我去照顾大小姐。”她说着,冲赤魂颔首,“劳赤魂大哥给我三根七寸金针,再给我一颗大小姐给您的解药。”赤魂迟疑良久,没将东西给清霜,而是冷静的问道:“清霜姑娘曾见过王妃毒发?”清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毅然决然穿过人群径直冲进了沈听澜房中。而房间内,沈听澜饱受先天之毒的折磨,却也还勉强撑保持着一丝神志。凝神调出医学实验室现实幻境,才拿了特殊药剂要往嘴里灌,门就被人撞开了。下意识的将手中药剂藏起来,哑声道:“出去!”话说完,她其实连进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可回应她的不是如赤魂等人般离去的脚步,而是温热的棉帕。“小姐别怕,奴婢守着您的,扛过这阵儿就没事了。”清霜说着,动作熟练的用棉帕擦拭着沈听澜脸上的血。眼前的血污被擦拭干净,沈听澜才得以看清楚来人是谁。眼前木盆中的水已经被染红,清霜正习以为常的拧着棉帕要继续为她清理。她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是先天毒体?”“奴婢自幼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有什么是奴婢不知道的呢?”她说着,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道:“奴婢知道小姐记忆残缺,有很多问题想问奴婢。但在问问题之前,小姐能不能先赏奴婢一瓶药,否则奴婢晕过去,就没办法照顾小姐了。”沈听澜诧异的摊开手,拇指大小的药瓶展露出来,上面全是血污。而以沈听澜的体质,那些血都是有毒的。清霜也不嫌弃,拿了帕子将血污清理干净,有些可惜的道:“只有一瓶药了吗?那还是小姐先服下吧。等小姐醒了再救奴婢便是。就是奴婢没办法替小姐清理了,可能会有点脏,小姐要委屈一阵儿了。”话落,她熟练的将橡胶塞拔掉就要将那药剂往沈听澜嘴里灌。后者默默喝了药,又拿出一瓶递给清霜,“你早就知道有这种药?”话说完,沈听澜浑身惊颤起来。清霜迅速夺过她手里的药给自己灌下,随即将沈听澜抱回榻上。让她头伸出床沿趴着,用自己的腿摁着沈听澜的腿,又用手抓住沈听澜的两只手,阻止她伤到自己。这才气喘吁吁道:“不算太早,小姐每次用的药都不一样,但是奴婢知道,小姐冰雪聪明,总能赢过病毒的。”话说完,她又凶巴巴道:“小姐的先天毒体明明已经控制的很好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个时候发作的。小姐,是不是王府的人欺负你了?”先天之毒发作,沈听澜不好受,近距离与她接触的清霜更不好受。即便服了解药,清霜该是止不住的浑身发软,这会儿上半身直打跌,快要砸在沈听澜身上了。饶是如此,她还是坚持着照顾沈听澜。一副只要有人欺负沈听澜,她就要提刀砍人的架势。沈听澜既好笑,又无奈。“无人欺负我,你先别压着我了,我快喘不上气儿了。”解药只能环节先天之毒带来的痛苦,并不能彻底解了先天之毒。沈听澜此事身上的温度依旧没降下来,身体里的疼痛和瘙痒还在继续,好在不流血了。这也是医学实验室的同僚和前辈们研究多年的结果,虽然不能彻底治愈她,但至少能让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彼时她像一条晒干的咸鱼似的瘫在榻上,费劲巴拉的转动她那颗慵懒的大脑。我是先天毒体之事,都有谁知道?还有你,先天之毒极其霸道,你怎会没事?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以她现在的力气,也就只能问最关键的两个问题了。清霜倒也爽快,“奴婢们自出生时就和小姐在一起,十二岁就知道小姐是先天毒体了,不仅奴婢,清微和连翘、银翘也都知道。璧月师父自幼给奴婢们药浴,不定时的服药,普通的毒已经奈何不得奴婢们。自然,小姐毒发时也就由奴婢们照顾。”她说着,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郡主。小姐第一次毒发时大家都不知道先天毒体这件事,奶娘和伺候的丫鬟被毒死了。那大夫也是个蠢的,看不出先天毒体就说小姐是天煞孤星,天生的克亲命,谁跟小姐亲近,谁就会死。郡主气的一刀将那大夫砍了,抱着小姐就去找了璧月师父。后来奴婢们长大之前,一直都是郡主亲自照顾小姐的。璧月师父研究出解药之前,小姐每发作一次,郡主就中毒一次,连璧月师父你毒说郡主命硬呢!不过后来,璧月师父研究出了解药,小姐自己也学有所成,不仅能研制出解药,还能自行控制症状。知道先天之毒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清霜说的习以为常,可沈听澜听着这一切,却只有一个感受。那便是,那真正的沈听澜,真是命好的让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