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王府。男人一身玄色绣金丝祥云暗纹长袍,头戴金冠,慵懒的坐在主位上,俊朗的面容没有一丝彻夜未眠的憔悴感。下首一身月白长袍的青年站在那里,面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头青丝用柔软的发带束起了一半,一半分散着垂在身后,语气焦急且自责。“王兄,沈家马上就要被流放了,您想办法救救他们吧?皇兄那么听您的话,只要您开口,皇兄一定会网开一面的。阿澜那么重情重义,您只要救了沈家,阿澜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咳咳……”白衣青年话说到一半便虚弱的咳了起来,本就虚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连咳这几下,就更显脆弱了。男人眉头紧锁,心中不悦极了,“那个小笨蛋就是被封景行这副病西施的样子给勾引的?”如此一想,男人眉头本能的紧促。一旁的红衣女子见状,忙趁热打铁,“是啊王爷,表妹她就是一时冲动,平日里她就是再胡闹也不敢行刺于您哪!实在是这婚事来的太突然了,表妹还没有准备好,您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吧,表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如康王所说,表妹最是重情重义了,如果您能救救沈家,表妹一定会心怀感激,回头是岸的……”两个人你一唱我一喝的,看上去像是在为沈听澜求情。可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康王比男人更了解沈听澜,而沈听澜更是在昨晚刺杀了男人后逃遁出府的事实。明知道沈家被流放就是沈听澜自己求来的,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怂恿男人去救沈家人。一个是句句戳男人的肺管子,恨不得扒着男人的耳朵告诉他,你的王妃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另一个,则巴不得男人一怒之下杀了沈听澜才好。两个人的双簧唱的正精彩,侍卫忽然表情诡异的走了进来,语气莫名道:“王爷,王妃……她回来了。”男人倏地望过去,“你说什么?谁回来了?”侍卫对自家王爷这样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再度字正腔圆的禀报,“禀王爷,王妃回来了!”大厅里几人都神色骤变,红衣女子震惊的忘了身份之别,抢白道:“这怎么可能?梁萧你是不是看错了?”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正要找补,清朗的女声响起,“我乃王爷明媒正娶的敬安王妃,怎么,我回自己家,霍小姐觉得很奇怪?”冬日的晨光正是耀眼的时候。一身红衣的女子逆光而来,踏着斑驳的光影进屋,看到主位上的男人后呼吸一窒。操蛋了!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敬安王竟然就是昨晚差点被自己酱酱酿酿了的大美男?!稳住,别跑,你跑不出去的!昨晚那么昏暗,他也中了药,不一定能认出你!就算认出来了,你还帮他保住了清白之躯呢,他不能恩将仇报的!做完了心理建设,正准备开口,边上讨人厌的红衣女人便冲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表妹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真是吓死我了!居然行刺王爷,你怎么能如此胆大包天呢?快给王爷认个错,我和康王都给你求情,王爷一定会原谅你,也不会再怪霍家的!”陌生的面孔引入眼帘,沈听澜迅速在原身的记忆中翻找。霍如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霍家旁支之女。他父亲走狗屎运为救当朝太后和皇帝而死,太后就慷他人之慨,让霍家老太君将他女儿霍如烟接到霍家主家抚养。霍如烟和沈听澜年纪相当,又嘴甜会说话,加上霍家没有其他同龄的小姑娘,沈听澜理所当然的将霍如烟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过,在沈听澜看来,她这位闺蜜,可没那么简单。记忆里,原身之所以敢冒险行刺于傅景渊,就是因为霍如烟一再的跟她说傅景渊暴戾成性,杀人如麻,霸道又血腥。就因为柱国将军霍辞在朝堂上反对过他,他便报复霍家。让霍家人全都死在了战场上还不够,知道霍家人疼爱她,才故意请旨赐婚,就是为了折辱她,从而让霍家人死都不得安心。当然,霍如烟多聪明啊,她从来不会直白的说一个人的坏话。只会跟沈听澜说,听说敬安王这样,听说敬安王那样。然后忧心忡忡的说一句,“你孤身一人嫁到敬安王府,我好担心啊!”她只是担心表妹的好姐姐,好闺蜜,沈听澜误会了她的话,去刺杀傅景渊,那又怎么能怪她呢?这不这会儿又故意提霍家,分明是在戳沈听澜肺管子呢!这是巴不得沈听澜再拿刀刺杀傅景渊一次,最好把傅景渊惹毛了将沈听澜杀了好给她腾位置。毕竟,在霍如烟心里,只有傅景渊才配得上她这位盛京第一美人啊!可如今的沈听澜又岂会任她摆布?她都不屑跟这个茶香四溢的小绿茶演戏,扬手一巴掌抽在了霍如烟脸上。“放肆!你是在说王爷公私不分,我惹了王爷不高兴,王爷就会迁怒于霍家?污蔑当朝亲王,你可知该当何罪?”这一顶高帽子扣的,霍如烟都傻了。她就算有这个意思,也不能承认啊!一旦承认了那不是往傅景渊的枪口上撞吗?忙为自己辩解,“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你昨晚毕竟行刺于王爷,离了王府,敢收留你的也就霍家和康王府了。康王昨晚一直在为沈家的事情四处奔波,你不回霍家,还能去哪儿呢?”新婚之夜沈听澜回到霍家,霍家人收留她就是罪过。拿霍家来激怒自己也就罢了,解释的时候还不忘用康王来恶心傅景渊一把,沈听澜算是见识了霍如烟这小绿茶的本事了。扬手又是一耳光抽在了霍如烟脸上。“谁告诉你我刺杀王爷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先是污蔑王爷公私不分,后是污蔑我刺杀王爷,如此口无遮拦,岂不是让世人以为霍家教女无方?霍如烟,今日我便代外祖母和三位舅母好好教教你,让你长长记性。”话说完,她毫不客气的使唤一旁的女史,“来人,给我拖下去掌嘴!什么时候她学会说人话了,什么时候丢出去府去。”敬安王府的女史那是专门伺候傅景渊的,就连宫中太后都不敢如此使唤她们,闻言一水儿的看向主位上的傅景渊。后者一本正经的为沈听澜撑腰,“怎么,王妃的话你们都听不见?”女史们顿时反应过来,上前押了霍如烟就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凄惨的痛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