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渊也是感慨不已。“霍如烟入霍家的理由本就牵强。只是本王以为她会是薛太后的人,没想到她竟然是皇帝的人,本王倒也挺意外的。不过,如此说来,大婚之前她蓄意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也就说得通了。只是那天你当众将其送到康王府,也就是一枚废棋了。皇帝估计是看她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才会想出让她李代桃僵,冒充你去骗霍擎苍这等荒唐的计策来。”霍如烟虽然出身低微,但薛太后将其送入了柱国将军府,又允许她时常入宫侍候。有柱国将军府和太后的双重加持,霍如烟虽只是一介孤女,可其实身价已经足以碾压许多四品以下的官员子女了。若是她没出事,皇帝或许还可以将她许配给某个王公贵族,让她当自己的耳目。可巧就巧在,霍家诸位将军的四十九日祭那天,霍如烟一再的上赶着挑战沈听澜的底线。结果沈听澜一个没忍住就直接将她打包送到了康王府。虽说当时康王已经重伤,根本做不了什么,可被沈听澜闹那么一出,她霍如烟名义上就是康王的女人了。皇城里的公子王孙们可都是要面子的。就算仰慕霍如烟所谓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声,怜惜她弱不禁风的身子,又有谁会真的甘心娶了她?如此情况下,让既了解沈听澜,又相对比较熟悉霍擎苍的霍如烟冒充沈听澜去骗霍擎苍,设法拿到霍家军的兵符,倒也算是废物利用了。“皇帝的算盘倒是打的挺精,只可惜,绑架我是不可能的,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正是炎炎夏日,马车的帘子掀起来,阵阵凉风透进马车里,沈听澜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摸摸腹部的伤口,问傅景渊,“按咱们的脚程,还有多久能抵达岭南?”“路上不耽搁的话,差不多二十五日吧,怎么,着急了?”傅景渊的眼神也落在她腹部,“你伤的不轻,走太快的话马车颠簸,难免会让伤口撕裂。你也别担心,本王已经着人先我们一步策马赶去岭南了。都是本王最得力的手下,他们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四公子的。至于诸位将军的尸骨,咱们到岭南后慢慢找,行吗?”毕竟傅寒江可是将那些人的尸骨丢进毒瘴林里了。那可不是谁都敢进去,又能活着走出来的地方。沈听澜自己说了有办法解决毒瘴,傅景渊才答应带她去的。在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的前提下,他也不想白白牺牲自己下属的性命。沈听澜自不会逼着傅景渊拿自己下属的命去冒险,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话题一转。“祖父贸然将我和兵符都托付于王爷,想来王爷也曾对我做过背景调查吧?”傅景渊神情登时尴尬起来,沈听澜贴心道:“王爷不用担心,我问这个不是想质问什么。易地而处,忽然有个人让我嫁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还不得不嫁,那我也会竭尽所能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儿朝天的。”她如此一说,傅景渊也就不扭捏了。“不瞒王妃所说,本王的确着人查过你的过往。不过,实际上也不用本王查。霍老担心你入府后不习惯,将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都记录了下来。包括你小时候爬过哪棵树,牙齿掉在了哪里。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事无巨细。比本王后来着人查到的可仔细太多了。比起霍老留给本王的,梁萧查到的那些顶多就一骨架,莫说血肉丰满,连骨架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明晃晃被自家主子如此嫌弃,梁萧无语的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萧绥几个则憋笑憋的辛苦。沈听澜也是意外极了,“祖父将我的饮食习惯和各种爱好告诉你,这我勉强能理解。可她将我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告诉你做什么?”听得出来霍老将军的确很疼爱她这个唯一的孙女,但就算疼爱,也不至于把她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都交给傅景渊吧?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早就掉马了?正当她慌得不行时,傅景渊却慢条斯理道:“霍老是担心本王为外界那些流言所惑,冷落欺负了你。他告诉本王,霍如烟散播那些关于你娇纵蛮横,不学无术的谣言他都知道。但权衡利弊后,他没有阻止霍如烟,反而推波助澜,让你的名声不那么好,又控制在一个不至于彻底无法洗白的范围内。为的就是避免皇子夺嫡时有人为了霍家军的兵权盯上你。现在看来,霍老的计划成功了。”以沈听澜的身份,只要嫁皇室子弟,那必是正妃。可她名声极差,若是当了正妃,又会害的夫家名声受损。以至于这些年皇子夺嫡,虽然时常有人打她的主意,却也无一人得逞。饶是机智如傅景渊也不得不佩服霍老将军的深谋远虑。沈听澜则一边感慨原身命好,有这么多真心疼爱她的人,边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说起来,我这记忆受损后,连自己过去是什么样子都忘了。王爷能将祖父留给您的那份资料给我看看吗?我想尽量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往,以免让人钻了空子,也省的在一些特殊场合弄的自己尴尬。”就像前天,霍家军的那些老将军们一个个拿她当宝,可她却认都认不出来。也就是那些将军们不计较,还会心疼她。这要是换个场合,估计就成她沈听澜当了王妃后就目中无人了。沈听澜的诉求合情合理,傅景渊不疑有他,弯腰便从马车的暗格里翻出了几本册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都在这里了,慢慢看。”沈听澜呆住了,“这些,全都是关于我的?”平均一只指厚的书册拢共有三本,她觉得就是将原身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所有经历写成一本人物传记也写不了这么厚几本册子。傅景渊眉眼含笑,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似的,挑眉催她,“不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