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卫急得不行,冲进王府去催药箱,结果,回来的时候都快哭了。人高马大,跟个铁塔似的高大男儿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沈听澜面前。后者急吼吼道:“我要的是药箱,你跪什么呀?你跪这儿能把人跪活过来吗?”护卫眼眶通红的留下两行男儿泪,“王妃,送药的弟兄被傅庄主拦住了。他手中有瑞麟刀,于瑞麟军的弟兄,那东西就如皇帝金印一样……”沈听澜心下一凉,这傅庄主今日是铁了心要让这些魂卫死在这玉阶上了。她的幻术空间里倒是有药箱,可纱布药材和医疗工具不是那等小小的药瓶香球,她要怎么凭空把那些东西拿出来?虽然方才已经派了护卫去买了,但傅景渊那厮特立独行,王府建的极偏僻,药房离此地甚远,也没个邻居什么的。药房的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思来想去,撕拉一声,沈听澜脱下自己的外裳撕成布条给伤员包扎。其他护卫们见状也要跟着有样学样,却被沈听澜阻止,“你们身上沾染了段神医的药,撕了也用不得。现在大家都听我说,拿出你们的剑鞘,按我说的做……”话音未落,有马车声缓缓靠近。沈听澜还在埋头教护卫们包扎伤口,就听得一阵惊呼,“这是出什么事了?澜儿,你没事吧?”熟悉又陌生的亲切呼唤让沈听澜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满脸关切,素衣加身的慈祥老妇。明明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深闺妇人,此事半个身子都从马车里探了出来,紧张的看着沈听澜。若不是身旁的婆子扶着,看她那样子,甚至是想跳车。原身的记忆告诉沈听澜,这便是柱国将军府的老夫人,当今皇帝的姑祖母——昭阳大长公主。许是原身的残念作祟,又许是霍老夫人的眼神太过和蔼,她竟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祖母~”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她这一天一夜受的委屈,也道尽了霍老夫人对沈听澜的宠爱。是了,霍家是她的外家,可原身从来都只称呼霍老将军夫妇为祖父祖母,而不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彼时,霍老夫人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开始安危沈听澜,“澜儿不哭,祖母来了。”说话的功夫,霍老夫人被婆子扶着下了马车,远远安抚了沈听澜一句,便对身后的婆子吩咐道:“无双,快将车上的药箱拿过来帮澜儿救人。暗格里有金疮药也一并拿了……”沈听澜听的激动不已,“祖母,您真是澜儿的救星,来的也太及时了!”人命关天,沈听澜夸了霍老夫人一句,随即抬起一脚踹在旁边的护卫小腿上。“还愣着干什么,帮婆婆拿东西啊,还要等着无双婆婆给你送过来吗?”难为她蹲在那儿还能伸出一只脚来里尥蹶子,站在台阶上的护卫差点被她一脚撂倒,忙蹦跶过去帮无双婆婆拿东西。沈听澜承袭了原身全部的记忆,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记忆。就像是一个随身携带的储存卡一样,她不刻意去读取,就想不起来霍老夫人车上为何带着那么大一个药箱。彼时她忙于救人,根本顾不得那许多。只一边儿低头给一息尚存的护卫疗伤,一边道:“祖母您快回到车上去,这里太血腥了,别吓着您……”回应她的却是摁在伤员身上的一只手。愕然抬头,就听霍老夫人道:“祖母跟着你祖父四处征战,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血腥也能吓到老身?你是不是太小看祖母了?”想想也是,霍老夫人一开始的惊呼只不过是担心她的情况,而不是被这满地血腥场面吓到的样子。沈听澜于是飞快的冲霍老夫人笑了一下,“那就辛苦祖母帮我了。正好,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还得劳祖母帮我们做个证。”霍老夫人动作熟稔的给沈听澜打着下手,就好像已经这样做过千万遍似的。一边还不忘提醒沈听澜,“我是你祖母,如何能替你作证?趁着伤员还未离开原地,马上请刑部或者顺天府的仵作过来,让他们当场验伤,那才是最有效的。”话说完,护卫也提着一个巨大的药箱出现在了沈听澜面前。各种疗伤工具分外齐全,沈听澜瞬间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个靠天吃饭的蒙古大夫了。拿了工具边给受伤的魂卫包扎,边吩咐那护卫,“听到老夫人的话了没,干净去请仵作!”傅景渊重伤昏迷,这些护卫早就没了主心骨。如今沈听澜不仅救了自己的同僚,但想着法儿的在帮敬安王府讨公道,听了沈听澜的话,转身就撒丫子跑去找仵作。沈听澜这边继续忙活,然而……“抱歉,各位弟兄,这几位,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倒在血泊里的魂卫一共九个,沈听澜拼尽自己所学,甚至不惜偷偷用了幻术,但还是只救回来六个人。其中三人,在沈听澜来之前就已经没了气息。一群气血方刚的大小伙子顿时肩膀都塌了下来,却还不忘带着哭腔安慰沈听澜,“没关系的王妃,属下们知道,您已经尽力了!”“我只是不明白,傅公是王爷最敬重的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啊?!”傅寒江曾以一己之力创建瑞麟军,又扶持先帝坐稳了皇位。傅景渊年轻是在战场上遇到困局,亦是请教傅寒江才得以解围。所谓当先帝将时为韩国公的傅寒江贬为庶民的时候,懿安皇后才会抑郁而终。傅景渊才会自己请去国姓,改了傅姓。虽说是随母姓,但当时也不乏崇拜傅寒江的因素。也因此,傅寒江对于瑞麟军的将士们而言,就如一座活着的丰碑一般。傅寒江此举不仅仅害了几条人命,更是让所有出身瑞麟军的护卫们都寒了心。“再过两个时辰,王爷就能醒来,事实如何,让王爷自行决断吧。”沈听澜挨个儿给昏迷的魂卫们把脉,嗅了解药后,有的已经转醒,有的还在昏迷中。最先配合她救人的那个护卫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听澜后面,都快哭了,“王妃,弟兄们真的能醒吗?为什么他们嗅了解药,还是没动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