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命令,何时也管他愿不愿意了?”梁萧眼神凉凉的瞅着萧绥。“梁峥他是一个成年人了,不仅如此,他还是瑞麟军的少将军,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起初他多次对王妃不敬,念在王妃曾经的确行刺于王爷,他又护主心切,我们都纵着他。可他呢,明知道王妃行刺王爷是为暗示所驱使,并非王妃本意,还是对王妃怀揣偏见。以他的身手,在发现王妃转身的时候真的会收不住吗?”梁萧一针见血的道:“何况他误伤王妃后那么久,可是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而且他那态度,也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这要是还不罚,王妃在府里还有一丝女主子的威严吗?你别忘了,王妃再不好,那也是王爷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妃。他这般作态,最终丢的不还是王爷的脸?二十好几的人了,跟谁装毛头小子呢?我看王爷的命令挺好,就该好好揍他一顿,不疼不长记性!”萧绥面上讪讪,“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毕竟,他的命是王爷给的。为了王爷,偏激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外界只知傅景渊身边的梁氏兄弟堪比朝中肱骨大员,分量极重。却不知梁氏兄弟的命也是傅景渊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傅景渊于梁氏兄弟而言,不仅是明主,更是再生父母。任谁都傅景渊有威胁,他们都会像护主的狼一样扑上去疯狂撕咬。梁峥如此,梁萧亦是,是以听到萧绥的话后,他反而眼神凉凉的向梁峥的方向撇过去。“打着为了王爷好的旗号,就什么都可以做了吗?今日是王妃,下次呢?是不是遇到一个他觉得对王爷不利的人,都不用禀报一声就能直接先斩后奏了?你还记得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是下属吗?”萧绥微怔,随即面上一片骇然。是了,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无论梁峥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作为下属,哪有资格替傅景渊做决定?要知道,他们赖以生存的瑞麟军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是镇守大齐半数江山的三十万大军。从当初的懿安皇后到如今的傅景渊,瑞麟军能成为妇孺皆知的常胜之师,靠的就是治军严明。若是人人都似梁峥那般打着为傅景渊好的旗号为所欲为,越俎代庖,那瑞麟军岂不乱套了?细思极恐,萧绥站在夜风中,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都不自知。而另一边,沈听澜却并非睡着。假寐着将傅景渊打发出去后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腹部的伤口痛的她意识无比清醒,根本没有丝毫睡意。她看了看外面,费力的掰着自己的腿脚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运气。虽说之前精神力耗损太过,短时间内无法继续使用现实幻境和闪现秘技,但为自己疗个伤还是可以的。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伤在腹部,只要小心留意,别人也看不到。先用幻术治好了免于皮肉之苦,再在人前装作伤还没好的样子,装上三五个月也就没事儿了。计划通!沈听澜被自己的小聪明折服,嘴角微微勾起。下一秒却忙恢复认真脸,练功时走神真的要不得,差点就被自己的精神力反噬了。不再作妖,沈听澜沉迷修炼,不能自拔。以至于天光大亮,准备启程时傅景渊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沈听澜端坐于车厢内,认真练功的样子。只愣了一下,傅景渊迅速放下帘子,转身吩咐梁萧,“暂缓启程,着人准备好膳食,盯紧欣荣太妃。何时出发,待本王另行通知。”梁萧毫不犹豫的应下,傅景渊则又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帘子。沈听澜在车厢地板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眼睑微合,平静的像是睡着了。傅景渊认真体验了一下,没感受到内息的流动,但这姿势,肯定是在练功没错。他理所当然的想起了沈听澜那对视一眼就能让人情绪失控失控,连续几天都让皇宫众人处在闹鬼的惶恐之中的本领。他低头笑了笑,语气宠溺,“小妮子,长本事了!”遂靠在车壁上边替沈听澜护法,边又下了一道命令,“日后王妃独处之时,没有她和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柱国将军府的表小姐可以习得文韬武略,却不能修习为世人所不熟悉的邪术。虽然他从不认为沈听澜修炼的是邪术,甚至如果能保护沈听澜,哪怕真的修炼了邪术也无所谓。可人言可畏,他还是想让沈听澜尽可能的在提升实力保护自我的同时,避开流言蜚语的攻击。而且,无人知道沈听澜的本事,他的小王妃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扮猪吃老虎不是?傅景渊靠在车壁上回想着近几日沈听澜折腾出的桩桩恶作剧,宠溺的弯起了眼睛。不远处梁萧正在为梁峥换药,回头拿药的功夫就看到了傅景渊舒心的笑容。他掐着梁峥的脖子强迫他看向傅景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仅仅是守着王妃,王爷就如此开心。要是不想毁了王爷,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王妃的生死去留,除了王爷和她自己,谁也别想插手。”梁峥直到方才都还对傅景渊罚他去给沈听澜当牛做马的事情耿耿于怀。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追随傅景渊十余年,从未见过傅景渊笑的如此开心过。哪怕是在傅寒江尚未暴露真面目的少年时期,傅景渊也都习惯性的收敛着所有的情绪。仔细想想,好像沈听澜嫁入敬安王府后不足十天的日子里,傅景渊笑的比过去十几年都多。恍惚间,梁峥喃喃开口,“我只是觉得,王爷值得更好的。她的身份太复杂了。身后二十万霍家军,非但不能给王爷丝毫助益,反而只会让王爷麻烦缠身。而且,王爷顶天立地,与他比肩而立的女子,哪怕不是什么女中诸葛,至少也不应该是她这样一个恃宠而骄,四六不懂的废物。”梁萧忽的笑了,他猝不及防按住了梁峥还在渗血的伤口,“如此快意恩仇之人,你说她是废物。那被废物怼个半死的你,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