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渊大为震撼。他提醒沈听澜时最多也不过是想借沈听澜的口提醒一下霍老夫人,皇帝可能会趁霍家诸位将军的四十九日祭收回兵权。万万没想到沈听澜能想这么远。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眼前站着的不是他费尽心思娶过门的王妃,而是慕名求来的谋士。“霍家那边,有大长公主在,霍家军的那些将军们当不会胡闹。至于军中,本王给你提供两个法子。其一,让霍夫人找个借口进军营亲自看着,就算有人挑事,只要不打起来,以霍夫人之心计智谋,足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时候,没有原身记忆的弊端就显露出来了。沈听澜根本不知道傅景渊说的霍夫人是何方神圣。是以也根本没办法判断傅景渊出的这主意可行与否。思忖片刻,她决定静观其变,遂不动声色的问了句,“那第二个法子呢?”“着瑞麟军以训练的名义蛰伏在霍家军军营外。若真有人敢闹出军营,本王便命瑞麟军武力镇压。若是有人告到朝廷,就说是瑞麟军与霍家军联合演练。”不得不承认,傅景渊的确在很尽心的帮霍家保住兵权。沈听澜虽不知为什么,但也无从质疑他提供的法子。不过,“王爷说的法子都不错,保险起见,我们将王爷说的两个法子合二为一,王爷以为如何?”傅景渊挑眉,“你是说,让霍夫人亲自镇守的同时,着瑞麟军在军营外拦截?”沈听澜登时点头如捣蒜,“就是这个意思。”她不知道傅景渊口中的霍夫人能力如何,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阻止霍家军在军营中闹事。若是那位霍夫人能阻止军营生乱最好。实在不行,瑞麟军出面,就算皇帝心里犯嘀咕,看在傅景渊彪悍的战斗力上,至少也会有所忌惮。而且,傅景渊娶原身的目的,的确令人生疑。之前也就罢了,如今她要彻底以原身的身份在这个陌生世界活下去。那傅景渊娶她的目的,也就不再无足轻重了。傅景渊不知沈听澜的复杂思绪,爽快的应了沈听澜的种种要求。当天晚上,沈听澜就拿到了霍家军的资料,与此同时,萧绥还带来了霍家众人的治疗。从老将军霍辞到霍家年近三岁小娃娃,一应俱全。沈听澜狐疑的问萧绥,“我没要这个吧?”萧绥气定神闲,“王爷说霍家军并权一日不解,霍家每一位都有可能成为对方抢夺霍家军兵权的筹码。王妃仅是了解霍家军远远不够,更要规避霍家诸位遇险的可能。王爷命属下列出来的不是王妃的亲人,而是助王妃规避风险的方案。”沈听澜的眼神落在那一薄一厚的册子上。傅景渊的意思她明白,很多事情和人,越熟悉,越容易被忽略。这些人物关系和背景信息白纸黑字的罗列出来,就显得格外分明。将所有的条款熟记于心,哪怕日后霍家再有人出事,沈听澜也迅速知道该去哪儿救人,找什么人帮忙。理解了傅景渊谨慎周全的思路,沈听澜松了口气。还以为傅景渊看出她的记忆缺失了,随即又好笑的摇摇头。傅景渊又没有读心术,要是连这也能发现,那也太邪门儿了。低头正欲抓紧时间了解一下霍家军和霍家家眷们的信息,萧绥又递了一张单子上来。“这是柯叔为明日去霍家准备的礼单,请王妃过目。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或者缺漏的,属下再让柯叔去改。”沈听澜接过来一看,从给亡者的金银锞、纸钱香火到给生者的补品饰物一应俱全,让她这个霍家的表小姐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想想也是,敬安王府的管家,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遂将单子还给萧绥,“就这些吧,挺好的。”遂拿起了写满了霍家军各种信息的册子。傅景渊不愧是大齐战神,他手下的人整理的霍家军的信息亦是简明扼要。哪怕是一个全然不通治军之道的外行也能迅速抓到重点。沈听澜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就忘了时间的流逝。……翌日,四月十九,刚好是霍家诸位将军的四十九日祭。沈听澜一大早就改换素衣,素面朝天的到了主厅。素日里一身玄色锦袍焊死在身上的傅景渊也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连头上的簪子都换成了素淡的白玉簪。桌上亦是简单不失美味的素斋。看到沈听澜来,眉眼微动,“相国寺的僧人做法事过程繁琐,观礼之人整个过程都不得吃东西。先用点素斋再过去,否则不是饿肚子就是落了话柄。”沈听澜也不推辞,信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吃了起来。傅景渊往她面前的小盘子里放了一只素馅儿饺子,眼神温柔极了,“紧张?”沈听澜不置可否。“祖父和三位舅舅、诸位表兄弟黄土枯骨,我却为了保命风光大嫁,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诸位嫂嫂和舅母。”事实上,沈听澜并不担心霍家诸位夫人。虽然失去了原身的记忆库,但沈听澜自己大小也算是个社牛,根本不担心与霍家众人相处。她说着话,主要还是为了套傅景渊的话。傅景渊娶她的原因一直是个谜,不弄清楚傅景渊娶她的理由,她在敬安王府做事,不太好拿捏分寸。许是她表达的太过委婉,又或许是傅景渊本就不愿配合。总之他听到沈听澜的话,只说了句,“霍家诸位夫人亦有霍氏风骨,最顾大局。王妃只管安心回去便是,霍家诸位夫人不会怪罪你的。”沈听澜:……她果然不适合走迂回路线。憋了一阵儿,终是不愿憋下去,猛然抬头,耿直道:“外界都说王爷火线娶我是为了用我制衡祖母,从而拿到霍家军的兵权。对此流言,王爷可有什么想说的?”风花雪月四丫鬟惊的眼睛瞪的溜圆,齐刷刷盯着沈听澜,仿佛在说,王妃你怎么敢的?傅景渊身后的萧绥、梁萧几个也呆住了。他们倒不是惊讶沈听澜敢问这个问题,毕竟,沈听澜的胆色,他们早就见识过不止一次了。他们只是很好奇傅景渊的答案,毕竟,傅景渊忽然求娶沈听澜,他们也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