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进入浮生境,她其实还不太会操控幻术空间。但心里想着要出去,人竟然也就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傅景渊榻前。彼时傅景渊的腿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皮肉尚未还保持着被利器划伤的状态。因为长时间没有包扎,看上去有点吓人。但以沈听澜这等内行人的角度来看,那点皮肉伤,只要傅景渊自己不作死,最多两个月也就痊愈了。迅速从梁萧带来的药箱里拿了纱布替傅景渊包扎好,外面的打斗声愈演愈烈。沈听澜一把拉开门,赫然看到几个护卫在门前形成人墙,死死地堵着门口。而梁萧则正跟一个看上去有些面熟的护卫打的激烈。本在一旁劝架的萧绥听到开门声才注意到沈听澜已经出来了,顾不得劝架,忙转身问沈听澜。“王妃,王爷的伤如何了?”“骨头已经无碍了,只余些皮肉伤,按时服药即可痊愈。”沈听澜拧眉看向外面,“外面是何人在动武?”梁萧和那个护卫虽然打的很激烈,却没动兵器,可外面传来的声音,却是实打实的短兵相接的声音。赶在敬安王府门口动武的人,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数得过来。那边梁萧和那个护卫听到动静也停了下来,双双顶着一脸青紫走向沈听澜。梁萧正欲开口,便被与他交手的那个护卫抢白了,“托王妃的福,傅公带段神医来给王爷疗伤,却被魂卫拦在了门外。傅公担心王爷伤势,让段神医用了药,这会儿应该是傅氏庄园的护卫们在跟王府的护卫打……”话没说完,那打斗声就越发的近了。听动静,分明是已经进入王府了。沈听澜脸色微变,扬声吼了一嗓子,“梁萧,亲自守着傅景渊,不得离开他半步。其他人,跟我去前院。”话音落下,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前院就看到敬安王府的护卫躺了一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肆无忌惮的跨过地上那些护卫走向主院。不偏不倚,和沈听澜他们撞了个正着。看到彼此,双方都停了下来。一身青灰色直裰,头上只戴着一根木簪,却难掩一身气度的老者立刻面露怒色。“便是你这女娃,昨夜行刺敬安王,今日又让人拦在门外,不让段神医为敬安王疗伤?”对方虽然打扮低调,然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的气势又岂会弱到哪里去?这话说出口,沈听澜身边的随从们都紧张的直冒冷汗。萧绥甚至都不自觉的替沈听澜捏了一把冷汗。却不料,沈听澜非但无所畏惧,还彻底无视了老者疾言厉色的质问。蹲身给地上的护卫诊脉后极为冷静的对萧绥道:“着人将弟兄们带回屋去,将我方才让你找的药拿出一份煎了给他们喝下。顺便把外面的弟兄带进来,我先诊断过后再做安排。”敬安王府的护卫都是跟着傅景渊一起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平日里打打闹闹,私底下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一出来就看到那么多同袍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联系方才的打斗声,很多护卫都紧张的不行。唯恐自己的同袍受了伤,又碍于眼前的老者的身份不敢乱动。听到沈听澜的话一个个激动不已。萧绥一摆手,之前跟着沈听澜一起出来的,还有本就在前院,但没被段神医放倒的护卫们齐齐行动。有的抬了院中的护卫往护卫们的营房走,有的跑到外面去搬被段神医放倒的魂卫。没有人安排他们如何分工,他们的行动却莫名的极富条理。但很快,这种条理就被被打破了。因为沈听澜才刚准备和傅庄主说话,门外就传来了护卫声嘶力竭的呐喊,“王妃快来!快来救人啊……”都是跟着傅景渊历经生死的热血男儿,那一刻却喊的跟个受惊的孩子一般。沈听澜心下一惊,本能的跑了出去。人还没出门,就被门槛外的惨状给惊到了。只见敬安王府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个黑衣护卫。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看不出相貌。但凭傅景渊方才的安排,不难判断出来这些就是传闻中的魂卫。彼时三十六魂卫全部倒地,正拦在王府门前的那些魂卫更是惨不忍睹。沈听澜惊了一下,迅速默念口诀布置幻境。随即试探性的一探,还真就让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转身递给一个护卫,“集中王府所有的护卫,包围松涛苑,半个时辰之内,两个时辰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入松涛苑。将那香球放在香炉内点燃,段神医的迷药不再有效。进去后立刻着人给我拿医药箱来,快。”傅氏庄园的庄主,傅景渊的外公,曾是名震大齐的韩国公,亦是瑞麟军的创始人。按理说傅景渊出事,他应该是最急着保护傅景渊的那个人。敬安王府的人也都因着这一重身份对他尊敬有加。然眼下自己的同袍因傅庄主的到来后倒了满地,负责傅景渊生死安危的魂卫更是血染玉阶。那些护卫们就是再愚钝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再顾不得什么,拿了香球跌跌撞撞冲向主院。说话的时候,沈听澜手上也没闲着。重新拿了一个小药瓶递给另一个护卫,“给昏迷的弟兄嗅一下,暂时不要动他们,等他们醒来若无心悸、头痛等症状再慢慢扶起来。”话说完,双手各探上一个魂卫的脖子边探脉边吆喝,“仔细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口。别摸呼吸,摸颈动脉,有活着的优先抢救!”话说完,自己已经又去检查别的魂卫的伤势了。“王妃,这儿有一个!”听了沈听澜之前的话,护卫们不敢随意搬动倒在血泊里的同袍,只能叫沈听澜过去。后者迅速上前,动作熟练的检查瞳孔,做心肺复苏。等到要止血包扎的时候却摸了个空,“药箱呢?”空有一身医术,却眼睁睁看着患者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沈听澜急的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