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渊低头看了怀中的沈听澜一眼,复又抬头,“想让本王活着,就先要了本王的王妃的半条命。我们夫妻二人在太后这里想活命,可是要一命抵一命?”这明显为沈听澜撑腰的架势噎的薛太后面上一僵,求助的眼神看向皇帝。后者避重就轻道:“皇弟可不敢说这种话,母后什么性情你还不知道,又岂会故意为难你的王妃?只是你这王妃性子也太桀骜不驯了些?当众挟持母后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若是不加以约束,日后岂不是要惹出天大的祸事来?母后也是为你着想啊,听说她昨晚还对你动手了,你总不希望府上日日鸡飞狗跳的吧?”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处处提醒傅景渊,沈听澜曾挟持过薛太后。傅景渊若是再追究沈听澜受伤昏迷之事,那他也要追究沈听澜挟持当朝太后之罪了。傅景渊面色一寒,正要开口,却被皇后抢了白。“敬安王息怒,本宫知你是心疼刚过门的王妃,但马惊了却是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啊!不若先让太医给敬安王妃看看吧,瞧瞧那额头,都出血了。女孩子的脸可是顶重要的,万一毁了容,可怎生是好啊?”傅景渊居然会拖着病体亲自跑来为沈听澜撑腰,这却是谁也没想到的。皇帝和太后都怕极了他在宫里犯浑,闻言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疗伤为要。景渊,快将王妃扶到榻上歇着吧。听说她是从马车里翻滚出来的,万一伤着筋骨了,这样抱着,只会让她更难受啊!”傅景渊顾着沈听澜的身体,倒也没再继续纠缠。只是带着沈听澜入了偏殿后说了句,“此事本王已经查清楚了。太后召新婚的王妃进宫训导合乎体统,本王无话可说。”这话让薛太后和皇帝齐齐松了口气。然他们的那口气还没彻底放松,就听傅景渊话锋一转。“然荣安身为宫里的老人,却放任王妃孤身一人留在马车里,他一个奴才先行离开。导致王妃翻车受伤,罪无可赦。本王已经命人将其拖至宫门外杖毙,想来,陛下不会为了一个狗奴才怪罪本王吧?”皇帝眼里骤然聚起的怒火几乎要藏不住。然而,对上傅景渊那墨黑的双眼,他还是忍住了,“自然不会,当奴才的连主子都伺候不好也不必活着。只是他毕竟是朕身边的人,你处置之前,起码应该着人告知朕一声是不是?”傅景渊漫不经心的抬眼,“这不是正在告诉陛下么?”皇帝:……皇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给自己送走。唯恐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被傅景渊给气死,当即甩锅,“朕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劳皇后和母后在这里照顾一下景渊和他的王妃。对了,天色已晚,你和王妃都有伤在身,今日就莫要出宫了,休息一晚再出宫也不晚。”话说完,唯恐傅景渊拒绝,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給傅景渊就走了。沈听澜一个废物居然比太医院的院判还厉害,不仅保住了傅景渊的腿,还让他比张院判预期的时间早醒了数个时辰。个中蹊跷他一定要弄清楚。在此之前,沈听澜决不能出宫!彼时,太医刚为沈听澜检查完,傅景渊的注意力便被吸引到沈听澜身上了,倒也没拒绝皇帝的安排。“王妃伤势如何,可还严重?”虽然事情过去没多久,然而当时敬安王府里最多的就是太医。沈听澜挥剑斩院判的时候这位太医也是在的。是以一个字都不敢说错,哆哆嗦嗦道:“禀王爷,王妃额头伤的不重。然,王妃身上本就有极深的外伤未曾妥善治疗,又被马车撞到伤口,失血过多才会昏迷。老臣为王妃包扎一下,再开几服药,外敷内用好生配合,不出今晚,王妃便可醒过来了。”傅景渊一听太医要为沈听澜包扎,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东西留下,本王让萧绥来给她包扎。”太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下不由大汗。自己都快六十了,还是太医,敬安王竟然还吃自己的醋?小心眼儿成这样,到底是谁说敬安王不喜欢王妃的?心下暗骂传谣言的人眼瞎,面上却是恭恭敬敬道:“微臣遵旨。”遂从药箱里拿了纱布、药物等东西递给闻声上前的萧绥,“王妃伤的不轻,这种金疮药虽然有点疼,但于伤势有利。包扎的时候别包太紧……”太医习惯性的给萧绥叮嘱注意事项,薛太后和皇后却愕然发现,傅景渊听的比萧绥还要认真。两人心思各异,再看向沈听澜的眼神却已然不同于以往。萧绥听完太医的叮嘱去给沈听澜换药,傅景渊正欲操控着轮椅赶过去,就被皇后拦下。“天色已晚,王爷和王妃身上都有伤,出宫的确不便。然甘泉宫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寝宫,王爷一介外男住在此处多有不便。不若,王爷稍后携王妃移驾承乾宫吧?王爷出宫后那里就一直闲置着,又远离太后和后妃所住之地,王爷出入其中,也方便些。”薛太后闻言面色微变,沈听澜若是出了甘泉宫,她还怎么磋磨她?可皇后说的也有道理,没等她想出何合适的措辞来挽留沈听澜和傅景渊,傅景渊已经同意了皇后的建议。“如此,就有劳皇后安排了。”皇后客气的颔首,“王爷客气了,你们既入宫中,这便是本宫该做的。本宫这就着人去收拾承乾宫,保证您和王妃住着与从前无异。”话说完,步履款款的离开。薛太后想说的话全都憋在喉咙中,难受的她直抚胸口。傅景渊还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太后还在此处,是想等本王的王妃醒后继续教她学规矩?”薛太后:……“渊儿说笑了,哀家这不是担心你的王妃吗?既然王妃无碍,哀家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你让人叫哀家。”该死!她还是个区区常在之时见了傅景渊就莫名的紧张。如今她已然是当朝太后了,却还是不敢和傅景渊独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孽种也太邪门儿了……薛太后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有心留下给沈听澜吃点苦头,可两条腿却像是生了自己的意识,载着她飞快的逃离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