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舍不得”,让沈听澜才生出的念头又被打消。初听得原身给清霜布置的任务时,她以为原身是死在清霜手里的。可现在,这个猜测显然又被否定了。正思忖着还有谁还有动机致她于死地,清霜却面色惨白的开了口,“小、小姐,您给奴婢的药不见了!”她面上带着浓烈的不安和惊恐。她明明说了舍不得动手的,却把药弄丢了。事实上,她根本不用如此惊慌。因为沈听澜死过一次的事情,除了沈听澜自己和那个躲在她身体角落里的古怪灵魂之外,谁也不知道。沈听澜却是愕然道:“药?什么药?”清霜已经接受了她失忆的事情,对她的问题并不疑惑,只是依旧紧张,“毒药。您让奴婢在必要的时候杀了您的毒药。”才被打消的念头又死灰复燃,“你可知,我给你的是什么毒药?”清霜颔首,“一念生,小姐说过,那毒药叫一念生。”沈听澜轻敲车壁,外面传来萧绥的声音,“王妃有何吩咐?”“帮我找一种叫一念生的毒药,尽快。”回她的不是萧绥,而是一声充斥着恶意的呵斥。“大理寺查案,暂闭城门,任何人不得通行!”张扬的喊声伴随着疾驰的马蹄声渐渐靠近。沈听澜的手死死地扣住了车壁。连大理寺都卷进来了,这便是傅景渊急于让她离京的理由吗?正思忖着,马车就停下来了,随即传来梁萧的声音,“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座驾就敢拦?立刻给我滚开,否则本将砍了你的脑袋!”梁萧的话说的很凶,可沈听澜知道,对方若是真的怕傅景渊怕的要死,根本不会上前拦车。对方既然敢拦,那至少说明,对方是有所倚仗的。掀开帘子一看,就见一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将军立于马背之上,拱手道:“原来是敬安王殿下,末将失礼了!康王府和禁军、殿前司衙门接连失窃,陛下命金吾卫协助大理寺查案,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怠慢。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恕罪。”话说的很客气,可态度却强硬的很。说是请傅景渊恕罪,那样子,倒像是来抓傅景渊去治罪的。傅景渊估计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态度同样强硬,“知道失礼,那就不该再开口。”他说着,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魂卫何在?”“属下在!”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沈听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此番初醒,从车夫到随行护卫,居然都是魂卫。她眼睁睁看着那金吾卫的将军脸色一僵,随即听到了傅景渊更为嚣张的声音。“上前开道,但有阻拦本王车驾者,格杀勿论!”“魂卫遵命!”三十六个人,同一道声音,应声的同时腰间的佩刀已然抽出了一半。见此情景,莫说是拦在傅景渊车驾前的金吾卫的将军,就是连街头行人都不由往路边上让了让。而不远处城门口的守卫则直接将城门打开了。不是寻常百姓出入的小门,而是只有发生重大事件,迎接贵宾,礼送功勋之臣才会开的正门。在场所有着铠甲之人皆单膝下跪,无声的送傅景渊出城。就连一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金吾卫将军也带着麾下将士们跪送傅景渊和沈听澜的车驾出城。许是沈听澜面上震惊的表情太明显,清霜小声与她解释。“魂卫是先皇专门为敬安王殿下培养的死士,他们人手一把纹龙金刀,见金刀如见先皇。城门口这么多人,三十六魂卫都亮了金刀,没人敢对您和敬安王殿下不敬的。”沈听澜知道魂卫厉害,却万万没想到魂卫还有如此特权。一时间对傅景渊在大齐超乎寻常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马车四个角落都挂着光线柔和的夜明珠,沈听澜怔怔望着夜明珠表面上自己扭曲变形的五官有点难过。皇帝和太后明显已经是死敌了,以她的性格,就算对方愿意,她也绝不愿再与对方化干戈为玉帛。傅景渊更是个厉害的,都说伴君如伴虎,她跟在傅景渊身边,跟伺候一位皇帝也没什么区别。想想这些日子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随随便便遇见个人都可以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的样子,沈听澜再度萌生了离开的念头。左右如今暗示已借,原身的执念也困不住她。为了试试能不能离开,沈听澜甚至故意在心里一遍遍的念着要离开,曾经那股那股强烈的痛到让人窒息的感觉也没再找上来。沈听澜心下大喜,恨不得当场跳车开溜。好在理智让她按捺住了一时的激动。她顶着这个时空的沈听澜的壳子,要么走的堂堂正正,无人追寻,要么走的悄无声息,无人能寻。这个时候跑出去,估计连百步都跑不到就被傅景渊给抓回去了。而且原身还是被流放的罪犯,不做丝毫准备的跑出去,指不定又被哪个大聪明抓去领赏了。即便能侥幸逃脱追捕,一直被通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摆脱大齐朝廷的这潭浑水是为了诗酒江湖,快意人生。可不是为了当个东躲西藏的通缉犯。而且她可没忘了身体里还躲着一个随时准备跟她抢夺身体控制权的主儿呢!不把这麻烦解决了,她就算脱离了大齐朝廷也不得安宁。一时间,沈听澜的头脑风暴那是相当的精彩,以至于傅景渊都坐在对面了,才反应过来车里多了个大活人。“王爷这是做什么?说好的不再擅做主张,干涉我的行动,怎么王爷的耐心就只有这么一点儿吗?”加上在城门口耽搁的那会儿,他们从敬安王府出门到现在也还不到一个时辰而已。傅景渊一再的出尔反尔,让沈听澜觉得他这个大齐战神的承诺有些太过廉价了。傅景渊面色也不是很好看,“方才的金吾卫,王妃看到了吧?”沈听澜不置可否,“金吾卫是欣荣太妃的人吧?人都不在晋城,金吾卫还肯替她得罪你这位大齐战神,这位欣荣太妃的确有两把刷子。不过,王爷总不会告诉我,您不惜搬出魂卫,连夜带我离京,只是因为忌惮那区区金吾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