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词

颜知非,鼎鼎大名的颜家旗袍工,手艺却一言难尽,孤身离乡是为了完成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寻找爷爷的初恋白月光。 颜知非本着坑到谁就是谁的信念投奔爷爷的生死至交,谁料反被趁火打劫,惹上官司不说还险些人财两空。 繁华的上海给了颜知非一次又一次教训,但她依然死守阵地。一件件旗袍做下去,一件件往事浮上来,祖孙三代人的爱情与命运清晰地刻画在时光的缝隙里。 原来羁绊太深的时候,任谁也无法抽身离开。

作家 一言 分類 现代言情 | 52萬字 | 216章
第31章:第一位客人
邵琅远见时机刚好,对薛老太太道:“薛老师,颜家旗袍确实没有,但有一幅图您可以看看。”
邵琅远拿出了自己设计的旗袍图,这幅旗袍图正是他按照颜安青给白玥所作的旗袍加以修改、发挥设计出来的图样。
薛老太太接过设计图,认真端凝很久。
邵家的老匠人们都很紧张,纷纷看着薛老太太,想知道她到底对这幅设计图满不满意。但邵琅远递来眼神,示意他们继续干活儿,不能让薛老太太感受到他们的紧张,他们才收回心神,继续低头干活。
该忙的都忙完了,不得不告辞离开了。那幅设计图,薛老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也到了要揭晓的时候。
邵琅远走上前,并不提那幅图的事,只道:“薛老师,我们该走了。”
薛老太太方才从设计图上挪开视线看向众人,脸上已有笑容。
众人看到了一线希望,但邵琅远还是不提图的事。
薛老太太走向颜知非,伸出手要与她握手,“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颜家旗袍工,太荣幸了。”
颜知非回敬她:“能为薛老师做旗袍,也是我的荣幸。”
薛老太太把图放到颜知非的手中,说道:“这图确实好看,让我心动。”
颜知非等人心中咯噔起来,暗暗庆幸。
可是,薛老太太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他们所有人都坠入了冰窟之中。
薛老太太道:“等我去挪威参加完晚宴,你们一定要按照这幅图给我定做一件,我太喜欢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喜欢是喜欢,但不适合穿去参加挪威的晚宴。
颜知非和邵琅远不知道是怎么离开薛宅的,回到车上后依旧有些恍惚。
邵琅远突然停了车,几位老匠人的车跟在后面,见他不走,便下车询问情况。
“你们先回去,我等会儿联系你们。”邵琅远浑身透着疲惫。
老匠人走后,邵琅远和颜知非安静地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许久,颜知非开口了,她道:“我觉得太奇怪了。”
邵琅远回过神来,“怎么说?”
颜知非道:“我爷爷曾经说过,不是每个人做旗袍都是冲着好看去的。对有些人来说,她突然想做旗袍,是因为一件特别的事,一份特别的心情。依我看,薛老师想做的旗袍,也许并不是好看的,而是意义非凡的旗袍。”
邵琅远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后文。
颜知非道:“也许我们应该先弄明白薛老师到底想做一件怎样的旗袍。”
邵琅远道:“她一直没透露,就说明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旗袍。”
“未必,”颜知非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你想怎么试?”邵琅远从薛老师家出来后,就一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除了做出一件让薛老师满意的旗袍,他别无选择。
颜知非道:“那老太太好像很喜欢我们颜家的旗袍,你的设计图只加入了一些颜家旗袍的常用元素,她便十分喜欢,如果完全按照颜家旗袍的做法做一条给她,她也许会接受。”
邵琅远眼中顿时燃烧起希望的火苗,“你会做?”
颜知非摇头,邵琅远的沉默让她觉得尴尬,她道:“你到时候好好琢磨琢磨不就能做了吗?实在不行,找个老匠人。”
见邵琅远沉默,颜知非鼓励道:“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先去取我爷爷给白玥做的旗袍,拿给薛老师看看,她要是喜欢,我们就照做。要是不喜欢,那也没办法了。”
当邵琅远和颜知非带着颜家旗袍找上薛老太太的家时,薛老太太却被可儿给约走了。等薛老太太回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薛老太太见过颜安青花了半生心血所做的旗袍后,忍不住流下眼泪。
许久,薛老太太才说出一句话来,“它太完美了。”
颜知非已经动了让邵琅远找人定做的心思,可薛老太太却把它抓在手里,问颜知非:“可以卖给我吗?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颜知非如实告诉了她这件旗袍的归宿,只能婉拒。
薛老太太一直央求,并让颜知非告诉她白玥的住处,说愿意找白玥买。
薛老太太确实喜欢那旗袍,其实……谁能不喜欢呢?就连颜知非这种大大咧咧的假小子,看了这件旗袍也恨不得穿在身上,扭出个小蛇腰来。
可是,那是爷爷的嘱托,是她不管花多大力气都要送到白玥手中的东西。
当夜幕完全降临,灯光占据了天地时,薛老太太才总算肯退步。
“这是第二件能让我一见倾心的旗袍,得不到它的话,实在太遗憾了。”
颜知非很好奇,问她:“那第一件旗袍是什么样的?”
薛老太太对颜知非招手,把她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那间屋子做了旧,摆设的东西全是古董,如果用相机只拍下房间里的情形,会发现这间屋子的布置凌乱又简陋,那些物件与其说是古董,不如说是过时的旧东西。
薛老太太走到一口旧箱子前,这口箱子的样式很老土,但是防虫防腐的红木所做。
她道:“你是我带进这间屋子的第一个客人。”
颜知非笑道:“我很荣幸。”
说来也奇怪,在薛老太太这种对旗袍充满崇敬的人面前,颜知非自然而然地收敛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变得柔和、柔韧。
颜知非看着薛老太太跟前的箱子,暗暗在心里猜想:莫非,薛老太太的箱子里也藏着一件旗袍?
箱子被她打开,薛老太太从中取出的果真是一件旗袍。
旗袍通体底色为鸽羽灰,这是一种非常老气的颜色,不过穿在薛老师这样年纪的人身上倒也合适。
“这是我十六岁那年穿的旗袍。”
薛老太太眼睛里有了泪光,大概在看到这件旗袍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红了眼。
旗袍上的花纹是一颗颗樱桃小果子,颜色为浅白,与鸽羽灰很衬,也调合了底色的老气。
“当年,我穿过它两次,本来还想再穿几次,可惜它染了露气,线头朽坏了。”
颜知非凑近看了看,说道:“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棉布,很容易坏。”
薛老太太笑道:“到底是出自颜家,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能认识这种布的人没几个了,更没人能织出来了。”
颜知非道:“我爷爷说几十年前的人染出来的布多是这种布,后来因为太容易朽坏,所以大家都不用这种布了。”
薛老太太遗憾道:“你爷爷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慢慢地就没了,只剩下遗憾和怀念。”
颜知非从薛老太太的话里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试探地问:“如果……我重新给薛老师做一条,如何?”
薛老太太猛地回头看着颜知非,眼中泪光点点。
颜知非被看得浑身一激灵,暗想,我也没说错什么话呀。
“你真的可以?”
颜知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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