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 萧弈暂时还只是个六品守备,没有自己单独的营帐,需要和其他几名守备共用一顶大帐办公。 因为这两年边疆无事,所以连军纪都松散许多。 几名守备无所事事,居然白日招。妓。 帐中置办着酒水佳肴,美貌的姑娘们有的怀抱琵琶,有的舒展曼妙歌喉,有的依偎喂酒,场面十分荒唐。 萧弈独自坐在角落。 他翻看着军饷账本,丝毫不受影响。 而那些人也不敢打搅他。 他初来乍到时,因为不合群的缘故,也曾被寻衅滋事,只是在他轻轻松松单手就撂倒几个士兵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挑事。 后来萧弈又在两天之内,处理完积压了大半年的粮饷账本,更是令同僚们心服口服。 萧弈翻了两页账目,一名小兵匆匆跑进来禀报: “萧大人,有位姑娘自称是您妹妹,特意前来探望您。” 妹妹? 萧弈眸色渐深。 军营这种地方,南娇娇来干什么? 他合上账册,看了一眼那群荒唐无稽的同僚。 小姑娘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懂,不能叫她撞见这种场面。 他正打算出去见她,一只细白小手忽然挑开帐帘。 南宝衣笑容满面,声音甜脆:“二哥哥!” 她携春阳而来,天真无邪,恰似一株娇养在深闺的芙蓉,与这里的风尘气息格格不入,令人只敢远观而不忍亵玩。 帐中一群大老爷们儿,竟都突然红了脸。 他们尴尬地放开怀里的姑娘,唯恐带坏了这娇养的闺秀。 南宝衣怔愣在原地。 她只是来探望萧弈,没料到会撞上这么劲爆的场面。 这群人是在…… 招。妓? 她急忙拧了把大腿。 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怎么能被这种小场面吓住? 她立刻噙起甜甜的笑容,乖巧地朝他们屈膝行礼,“小女宝衣,给各位大人请安。” 见过礼,她又小跑到萧弈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笑道:“我哥哥初来乍到,蒙各位大人照顾了。我特意为你们备了好酒好菜,荷叶!” 荷叶笑盈盈抬手,请他们去外面吃酒席。 一群大老爷们儿,心里无比熨帖。 瞧瞧,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来军营探望哥哥,还不忘给他们送上好酒好菜! 他们纷纷道谢,识趣地离开大帐。 帐中只剩下南宝衣和萧弈。 南宝衣挥了挥衣袖,老神在在的:“大白天就做这种事,太不像话了,都是什么味儿呀!” 萧弈冷声:“你怎么来了?” “我自然是来探望二哥哥的……” 南宝衣凑到他对面,故意晃了晃自己的新耳坠。 她腆着脸,压低声音:“二哥哥,好看吗?” 萧弈望了一眼。 雀蓝色凤尾耳坠,点翠工艺登峰造极。 在她脖颈间盈盈晃动,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却抵不过小姑娘那身莹白肌肤来的耀眼。 他收回视线。 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看账目,他淡淡道:“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南宝衣不悦。 这厮眼瞎嘛,她换了一对这么漂亮的耳坠,难道他看不出来? 她忍不住碎碎念:“二哥哥这么不会哄女孩子,还敢学人招。妓。府里有余味和尝心还不够嘛,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野食……” 萧弈眉头紧锁。 他没有招。妓,余味和尝心也根本不是他的通房。 但是这话,没有必要和她解释。 因为她并不是他的妻子。 他摒弃掉心中杂念,提笔舔墨,开始处理账册。 南宝衣受了冷落,猜测他大约嫌自己啰嗦。 于是她闭上嘴,自个儿在帐中转了一圈。 帐中陈设着六七张桌案,除了萧弈这张堆满账本,其他桌面连根笔都没有。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不满:“二哥哥,难道他们都不做事,只叫你一个人做事?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