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青石台阶路十分幽寂。 嶙峋松柏上积着白雪,更显清新古雅。 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是浸润了蜜糖,比山林深处传来的黄莺啼叫更加悦耳动听。 萧弈眼底涌动着暗芒,仿佛是期待能够得到某种回答,“为何?” “因为她又刁又坏,满肚子都是算计,配不上二哥哥呀!” 虽然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但南宝衣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萧弈沉默。 半晌,他道:“你也是又刁又坏,满肚子算计。” 南宝衣震惊! 原来在权臣大人眼中,她竟然是个又刁又坏,满肚子算计的姑娘?! 她恼羞成怒,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出去,“二哥哥真是讨厌,从来就说不出半句好话!不许你抱我,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她闹得厉害,小嘴叭叭的,像一只聒噪乱跳的喜鹊。 萧弈不耐烦地眯眼,“别闹。” “偏要闹——” 南宝衣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萧弈忽然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南宝衣的瞳孔如猫般缩小! 她推开萧弈,捂住嘴迅速后退,“你你你——” 萧弈面无表情,“自家哥哥,害什么臊?宋世宁不也曾亲过你?” 南宝衣懵懂。 宋世宁确实亲过她,但只是亲她脸蛋,并不曾像他这般……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亲吻嘴唇呢。 她的脸颊渐渐透出桃花浮红,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这终究是不妥的……” 萧弈面色淡漠。 他也知道不妥。 但是看着她小嘴叭叭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地想亲她。 他按捺下烦躁的情绪,还要去抱小姑娘,她却害怕地躲开。 南宝衣揪着衣袖,紧张地垂着眼睫毛,“我,我自己走……” “你在桃花林时绊了一跤,走路,会疼。”萧弈沉声。 南宝衣蹲下去,认真地撩开裙裾。 白嫩的膝盖青紫一片。 她笑着仰起头:“二哥哥瞧,并没有破皮呢,不疼的。” 她很懂事,可萧弈的心却弥漫开针扎似的刺痛。 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他更希望南宝衣不要这么懂事。 她才十二岁,她应该像从前那样娇蛮任性的。 默了半晌,他朝她伸出手,“我牵你下山。” 牵着比抱着,更能让南宝衣接受一点。 她整理好裙裾,认真地将手放在少年的掌心。 萧弈垂眸。 她的小手白嫩绵软,因为爱美,还在指尖涂了淡粉朱蔻。 那根纤细的小手指总是娇气翘起,令他莫名心痒。 还令他生出一种,亲吻她指尖的冲动。 他按捺住欲望,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小手。 两人继续朝山下走。 南宝衣染了风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萧弈看她一眼,冷淡道:“我要去泡温泉,你与我一道。” “我也正有此意呢。”南宝衣不舒服地蹭了蹭鼻尖,“刚刚来得匆忙,未曾带一件袄子……” 两人渐渐走远。 台阶旁的松柏后面,走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少女。 正是夏晴晴。 她盯着远去的两道背影,狠狠跺了跺脚,“南宝衣真可恶,竟然在萧公子面前说我又刁又坏!” “我这妹妹就是这么恶毒,偏偏祖母宠她宠得无法无天,什么都听她的。”南胭跟出来,“晴晴姐,我看你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夏晴晴面目扭曲:“我不甘心!” 南胭轻声:“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如今正是四月,过不了多久,春蚕就该吐丝结茧。南府种植着万亩桑田,如果桑树在这当口出了问题,那么他们今年豢养的春蚕就没有桑叶可以食用。辛辛苦苦养大的上百万条春蚕被活活饿死,自然就无法结茧供他们织造蜀锦,损失巨大呢。” 夏晴晴不解:“这与我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南胭笑着挽住她的手,“晴晴姐,你们家同样是蜀锦大商,名下桑田数不胜数。只要你们在南府的危难关头提出帮忙,那么你和萧弈的婚事……” 夏晴晴恍然大悟。 南府大难当头,只要她以桑叶相要挟,何愁婚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