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南宝衣挂念退婚的事,很早就醒了,偷偷打发荷叶去问情况。 荷叶回来禀报道:“听说婚事已经退了,张家理亏,大家都站在咱们这边儿呢。老夫人倒也没怎么动怒,反而说这是件好事,否则将来真把大小姐嫁过去,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南宝衣点点头,继续吃燕窝粥。 瞧见荷叶欲说还休,她好奇道:“你怎么啦?” “张公子出事了……” 荷叶有点兴奋,又有点幸灾乐祸,“听说他昨夜睡得好好的,结果窗外突然窜进来一条毒蛇,咬伤了他的右臂!好家伙,他整条右臂肿的跟猪腿似的,现在还没消肿呢,好多人都去看笑话了!大夫诊断,他那右臂怕是废了,将来连毛笔都拿不起来呢!” 南宝衣吃惊。 对读书人而言,废了拿笔的手,意味着再难考取进士入朝为官。 她惊叹:“这可真是恶人有恶报,连老天爷都帮姐姐出气呢!” “谁说不是呢?”荷叶瞧见她的装束,忽然皱眉,“今天中午是正宴,您怎么穿得这么素淡?出府前奴婢不是带了一条大红织金马面裙吗?奴婢拿出来给您换上。” “不换。” 南宝衣拒绝。 她没精打采地垂下头,用金汤匙搅拌燕窝粥,“他不把我放在心上,我干什么总腆着脸去讨好他……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明明知道她挨打,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权臣大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她怎么都捂不热! 荷叶眼尖,瞧见萧弈正面无表情地立在窗外。 她害怕不已,急忙咳嗽提醒。 可自家小姐的嘴像是开闸的洪水,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萧弈是世上最无情最残酷的人,如果我再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我情愿撞死在柱子上! “什么人啊,我绞尽脑汁送他贺礼,不顾身份为他唱曲儿,就差为他彩衣娱亲卧冰求鲤了,他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荷叶,你瞧着吧,再见到他时,我一定要高高在上唯我独尊舍我其谁,叫他知道,今后家里是谁说了算!” 荷叶满头黑线。 她小心翼翼推了推南宝衣,“小姐,窗户,窗户……” “窗户怎么了嘛?” 南宝衣不高兴地望过去,正对上萧弈阴冷的脸。 她打了个哆嗦,顷刻间换上灿烂笑脸,“二哥哥!您今天黑袍革带玉树临风,比从前更加英俊潇洒呢!” 萧弈面无表情,“今日正宴,你穿白裙?” “哪儿能啊,我这不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吗?我特意吩咐荷叶从府里带了一条红罗织金马面裙,别提多喜气洋洋啦!我这就去换衣裳!” 她“嗖”地一下,钻进了屏风后。 荷叶红着脸朝萧弈福了福身,跟着进去了。 萧弈捻了捻那枚压胜钱,薄唇悄然弯起。 小姑娘,实在可爱…… 屏风后。 南宝衣抚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快要吓晕过去。 荷叶憋着笑拿来那条织金马面,“小姐下次还是别说二公子的坏话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您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长此以往,自己都能把自己吓出病来。” 南宝衣脸蛋红红,难堪地“哦”了声。 梳妆打扮好,她手持团扇踏出门槛,惊悚地发现萧弈居然还在这里! 她急忙后退两步,装模作样地朝他福了福身,“二哥哥万安。” 萧弈居高临下。 小姑娘云髻上点缀着珍珠,穿嫩黄色琵琶袖长袄,搭配红罗织金如意宝瓶纹马面裙,娇憨明媚又不失端庄温婉。 他满意道:“待会儿有客人过来,祖母吩咐你随我一同招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