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南宝衣已经梳洗打扮妥当。 她穿利落的短褐衣裳,弯腰给自己绑上木屐。 “屐齿可以防滑,我再拿一根竹杖,小心点不会出事。”她绑好系带,笑眯眯直起身,“好荷叶,你就别跟着了,去厨房熬一盅老母鸡汤,等你熬好了,我就回来啦!” 荷叶压根儿不放心。 南宝衣再三保证不会出事,才叫她惴惴不安地答应放她进山。 南宝衣拿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斗笠,认真穿戴好,踏进了雨雾之中。 隔壁。 萧弈坐在西窗下,单手支颐,正听管事们对账。 似是若有所感,他瞥向窗外。 雨幕白茫茫的,一道熟悉的娇小身影,竹杖木屐蓑衣斗笠,正往山庄外面走。 指节叩了叩桌面。 下着雨,这丫头打算去哪儿? 这丫头从来不叫人省心。 他叫来十言替他对账,独自撑开一把黄油纸伞,跟进了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山野清明。 一条青砖铺就的台阶小路,蜿蜒通往山腰。 南宝衣起初走得挺快,慢慢就累得吃不消,时不时要休息会儿。 走到晌午,她有些饿了。 她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从怀里取出包好的叶儿粑,认真吃起来。 叶儿粑是蜀地的小吃。 用艾草汁糯米粉做皮儿,包上鲜肉咸菜馅儿,最后裹进一小片芭蕉叶里蒸熟,味道清香鲜美。 远处,萧弈持伞立在树梢上,静静看着她。 小姑娘置身山野林间,竹杖蓑衣,容貌娇美,像一只娇憨可爱的小山妖。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糕点,可她吃得那么香,像是人间至味。 他看着,干涸的心田像是被雨水润泽,竟也莫名满足。 小姑娘吃完了,擦干净指尖,瞧见路边儿开了一朵嫩黄野花,于是臭美地摘下来插在斗笠上,拄起竹杖继续往山上走。 山林里的石阶,雨后生出一层幽绿青苔,尽管她穿了高齿木屐,却仍旧容易打滑。 有好几次她险些跌倒,萧弈提着一口气,勉强才克制住上前扶她的冲动。 这条路是通往后山腰的。 萧弈知道,姜岁寒的茅草屋就搭在那里。 南家的桑田出了问题,树医治不好,南娇娇恐怕在打着请姜岁寒帮忙的主意。 只是姜岁寒脾气古怪,未必愿意见她。 萧弈想了想,蕴着轻功快一步去了后山。 山腰风景秀丽,可以俯瞰苍茫树林。 一座茅草屋临山而立,院落规整,还种着两畦豆苗和青菜。 窗边设有一张老木桌。 茶香氤氲,棋盘纵横。 绿袍金冠的少年,指尖捻着一颗棋子,迟疑不肯落子。 萧弈踏进屋子,“姜岁寒。” “哟,什么风把我们萧大公子吹来了?”绿衣少年诧异地放下棋子,随即莞尔,“过两天就是端阳节,萧家哥哥莫非是来看望我的?” 萧弈冷淡落座。 他道:“帮南家一个忙。” 姜岁寒挑眉。 他收拢折扇,不紧不慢地敲打掌心,“我听说,南家的桑树出了问题,莫非你想让我帮他们调理桑田?可是你和南家关系寻常,怎么肯为他们出面?” “与你无关。” “嘁!”姜岁寒嫌弃,“人家只是好奇问问,瞧你那小气样!” 正说着话,屋外传来叩门声: “姜神医,你在不在?小女南宝衣前来拜访!” 小女孩儿的声音稚嫩软和,融在簌簌细雨之中,轻如雨雾,扣人心弦。 姜岁寒眉头挑得更高。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萧弈,“莫非你不是为南家而来,而是为南家姑娘而来?你怕我拒绝她的请求,所以——” 萧弈冷漠地打断他:“别说我来过。” 他去了隔壁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