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空空荡荡,兰章不在这里。 老公没在咱屋里睡觉? 我立即问宫男,宫人回答说:“皇后晚间没有回来。” 我挠挠头,折转去慈宁宫,慈宁宫大门紧闭,只有狼牙的声音响起,接着被宫人摁下去。 傻子爹是习武的军人,生物钟很准时,这时候已经睡了。 还是四郎提着灯笼开启一道门缝,小心翼翼的出来,给我照亮地面,紧张的低垂头。 “陛下,太后已经休息了。” “皇后在这里?” 四郎面露困惑的点头,“皇后休息在他房中。” 我犹豫一阵,想去把兰章接回婚房。 四郎刚要引我放轻脚步往里走,一个老宫男‘嘘’着声音出来,责怪四郎说:“皇后难得睡着,不要惊扰了。” 我点点头,“那他就好好睡吧…….” 我折转脚步独自回去,侍从无声的跟在后面,四郎望向我的背影,被老宫男拉进门内。 “别开门,皇后这是跟陛下生气,成婚第二天蘅芜宫就进了新人,你从那里来的,还不知道?” 四郎怯弱的认错,“我不知道皇后和陛下生气……..” 我也郁闷,但肯定不是怨兰章的。 兰章会配合我在后宫‘母仪天下’,那是出于公事。 出于私情,我就是个左拥右抱的王八蛋,宫斗剧里到处端水又浇油的大胖橘。 蘅芜宫前站立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提着灯笼,黄光映出金铃温柔而哀伤的脸,远远凝望我。 “你怎么在外面?” 金铃迎过来。 “我一直站在外面想陛下……就等到了陛下。”金铃低声说,脸上是伤心和执着,“陛下愿意给我一个家,却说出即使我有孩子,也要归兰章所有…….。” 我暗自警觉。 他在试探我? 我笑了,“你好好歇着吧,刚出牢房,比我精神还要好。” 金铃寂寞的说:“因为陛下是臣侍在宫里唯一的亲人,独自一人,臣侍孤单害怕。” 对的,他身边全是我派的人。 我牵起他的手,进了蘅芜宫。 我在外面的床睡了,金铃想要服侍同寝,我挥挥手说累,让他自己休息去。 第二天男官叫醒我上朝,金铃端早饭进来,躬身而精细温柔的喂我吃。 我知道在金铃成为死囚的时候,把他救出来抓到手里这个时机,算是选择对了。 金铃用手帕擦我嘴角的酱汁,忽然凑近,双唇贴挤,亲吻我一下。 他微笑端盘子退后。 男官观察我的脸色,看是否要呵斥冒犯。 我笑了笑,继续对付早饭。 这时外面进来一群宫人,拿着锄头斧头就开始铲除蘅芜宫的花木,金铃愣住。 金铃指翻土的人,“陛下,他们这是做什么?” 我擦擦嘴巴上的油水,“皇宫要改革,自产自足,蘅芜宫的园林改成药地。” 金铃乞求,“陛下,这里是…….” 我把帕子扔给伺候的宫人,起身说:“先人不在,蘅芜宫自然也会变动。金铃,你还想保持原来?” 金铃止住了话语。 我低头亲了他一下,毋庸置疑的说:“灾年少粮,民反如蜂,皇宫以节约和赚钱为主,不止你这块地方,宫里全都要变,也免得你触景伤情,这有什么不好?” 金铃服从的点头,起身送我出去。 他期待的问:“陛下妹妹,下朝后来看我,好不好?” “有空就来。” 金铃目送我的背影。 我快步去到慈宁宫,到门口腆着脸赔笑迈进,兰章正在和爹用早饭。 我笑嘻嘻的凑过去,非要跟兰章挤一个座位。 兰章皱眉让开,我从他碗里捞了个小笼包一口吞了,另一只手把他袖子扯住,啰嗦搭讪:“你就吃这么点儿啊?我早饭吃你这样五份的。” 兰章凉凉的说:“吃五份能对付五个君侍,正好。” 骂我吃两家饭呢。 我厚脸皮的想,这食材不都是我皇宫出来的? 我把他碗摁住了,给他夹菜,兰章说:“我吃不下这些……” “你不吃完,我就不上朝!” 兰章皱眉瞪我,“今天就上朝?” 我摸摸他束起来的头发,说:“咱们俩口子打一对金项链,一人戴一个……” “沉甸甸的,”兰章拒绝,“走路费力。” 我往兰章嘴里塞了个小笼包,他怒目而视。 傻子爹跟着把他碗里的菜往我嘴里塞。 “现在把金子存起来,可以备不时之需。”小皇后腮里咬动着,勉强的说,“太傅以前奖给我一块好玉料,我雕印章刻了一半就生病了,后来便没有动了,你要脖子上戴的,就用那块玉料改吧。” 兰章说着要起身进屋拿,我把他按住,已经偷偷给他碗里加了一半的菜,“不吃完不准走。” 兰章蹙眉,愁眉苦脸的咽掉所有加了分量的饭食。 吃完最后一口,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顶着傻子爹给我编的两个大粗辫子问:“撑吗?我给你揉肚子。” 我把手伸过去,兰章睁开清冷的眼睛看我,“轻点,手心暖着就好。” 我老老实实的按摸他的肚皮,兰章闭目养神,傻子爹小心翼翼的学着,伸手给我揉肚子,狼牙在傻爹屁股后面用爪子挠头。 这还排成一串队了。 四郎来端走果盘收碟子,好奇瞧着我们。 兰章开始舒出几口气,睁开眼睛去拿书册和账本。 我探来脑袋说:“消化了咱们就去湖边绕一圈。” 兰章吃惊,“你清晨干嘛来了?” 我笑嘻嘻拉起他和傻子爹,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辫子往外走,傻子爹高兴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步,蹦蹦跳跳的拍手唱歌,笑容特别灿烂。 出慈宁宫的路上还遇到岳娘子,岳娘子看到我在,一时僵硬的咳嗽,手里握着两柄木剑,往身后藏。 狼牙高兴极了,直扑岳娘子。 我说:“太后就等着师姐叙旧。” 傻子爹冲我憨笑:“宝宝,我的好宝宝。” 兰章伸手解我的头发,“像什么样子…….” “爹开心就好。”我笑了一下,拉起兰章就迅速拐到湖边的另一条路,让岳娘子和傻爹共处去。 兰章迟疑,“太后…….” “我知道。”我嘘一声,在树荫后偷眼瞧岳娘子小心翼翼的把木剑放进傻爹手里,“女人看不懂女人?” 兰章看看我。 走了一刻多钟不到,兰章喘气说累,“我回去休息了。” 我放慢脚步等他,“再走走嘛,这片湖也不大。” 他勉强跟随我半刻,苍白流汗,“我走不动,脚软了……..项珝,侍卫陪你散步吧。” 兰章双脚忽然离了地,我把他后膝一拦,把人抱起来,继续抬步绕湖走。 兰章吃了一惊,先羞红了脸,觉得很丢人。 “放我下去!我是皇后,你这像什么样子…….” “你走不动嘛。”我瞧着他澄清灵秀的眼睛笑,“要绕完湖,那就只能我抱你背你了。” 兰章窘迫紧张,催促说:“别开玩笑,项虞,你的身体也没好几天,快放开我!” “说好绕湖散步,”我抱得紧紧的,“咱们走完了,再放你下地。” 我乐呵呵的小跑起来,兰章害怕跌落,慌张搂住我的脖子,在众人目光中觉得丢人的把脸埋到我身上。 我在他耳边说话,气息吹得兰章耳朵上的绒毛颤抖,“你信老婆,摔不下去的。” 宫人侍卫望着我们笑,兰章羞愤无比,头紧贴在我身上,胀红得直到脖子根。 我悄悄大吸一口小皇后的好闻气味,只觉得一大早的神清气爽。 我抱起他围湖跑圈,轻缓放人下去的时候,兰章生气的推拍。 我自岿然不动,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明天早饭过了,咱们还是来绕湖走路。” 兰章吃惊,“啊,你…….” 我笑:“走不动了,我还抱你走完后面的路,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