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和军队离开,我一直送到京城外。 兰章安慰,“默顿军打仗是厉害的,不要怕。” 我后悔的说:“我哪里知道还有个伊睨世家?伊睨世家还会直接反叛!” “这也是我忧虑的地方。”兰章说,“默顿军以武力见长,善于陆地作战,是骊水国狼兵的强敌,但要克制硬骨包肉、又会飞行的虫族,还是伊睨世家的射手最有力。” 我愣住。 姑姑这是去打没了主场优势的仗? 祭官吹号,礼部姓凛月的老祭司占卜龟甲,变了脸色,惨白踉跄的找到蟾宫宰相和我。 “孤舟飘零,恶浪翻涌,”祭司举起裂开的龟甲,“孤立无援,亡国之相!” 我顿时恼怒,“胡说,军费明明够了!人也够用!” 兰章不安,“新收编的民女数量虽然多,但需要训练才能成为精兵,可是东南落陷得太迅速,摄政王并没有时间练兵。” 祭司数龟甲上的裂痕和金文,拿出一本厚厚的旧书翻动,翻到一页发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头猛虎按住另一头狼厮咬,身后两头大小不同的狼扑向它。 “驱虎吞狼。”祭司颤抖的举起那张写满顾问的纸页给宰相和我看,“反背无情,腹背受敌!” 蟾宫宰相拧眉摇头,“与我所想一样。” 她安抚老祭司离去,老祭司走到宫门无力倒下,被人扶出去。 大臣们看到,顿时议论害怕起来。 蟾宫宰相把我和兰章叫去书房,沉吟许久,说:“陛下,向伊睨佳桂自立的青云国求娶金铃公子。” 兰章僵住。 啥? 蟾宫宰相说:“伊睨世家占据的青云国在东南边境之后,未免她们从后方对江红的默顿军袭击发难,请陛下娶伊睨金铃为侧君。” 我怒了:“要朕舍身陪睡啊!” 我现在对金铃的想法,只有对其虚伪无情的破灭和无知沉溺于帅哥男色的羞耻,非常反感。 兰章却沉默,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生气的说:“兰章,我是不愿意的,你愿意?” 兰章眼泪滚出来,还是不说话。 “我儿是懂事的。”蟾宫宰相伤感,“陛下,臣来拟帖求婚。” 我气呼呼的瞪视兰章,越看越气。 这小子什么反应? 平时连嘲带讽、牙尖嘴利的用学霸身份管教我,现在倒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蟾宫宰相让我拿玉玺在求婚帖上盖章,我把玉玺一扔,兰章扑出去接住,摔倒在地。 我吓得急忙扶起他,他含泪把玉玺给我,“请陛下盖章。” “要盖你盖!” 我凭什么要给男人陪睡! 帅哥又怎么样?大难临头把蒙在鼓里的我丢下的那种? 我贱不贱啊! 嫌我在女帝国末代还不够死的! 我心情坏极了,把他推开,兰章抱稳玉玺,说一声‘领命’,还真的拿起玉玺给求婚书盖章。 我一脚踹开宫门,怒腾腾的奔出去,宫人们叫着‘陛下’追出去一大片。 白把你喂胖了,蟾宫兰章,一点都不为我着想! 就会在我死的时候过来伤心自绝,这样除了可怜,有个屁用啊! 我委屈死了,揉摸眼泪,跟兰章冷战了一个月。 傻子爹在慈宁宫瞧瞧我又瞧瞧他,说:“宝宝,你怎么不跟小花说话呀?你们不是挺好的嘛?” 我攒着一股火,吭哧吭哧的练棍子,重重哼一声。 兰章跟男官查账,当我不存在。 狼牙叼着只宫人养殖的兔子轻快跑过来,我喜欢猫狗,拿起一个肉包子朝它招手。 狼牙穿过我围住兰章摇尾巴,不吃我那套。 兰章把它嘴里惊恐装死的兔子拿下来,交还给养兔宫人,摸了摸狼牙的头。 一个月后伊睨世家派出从前是女帝国大臣的青云国使者回话,声明金铃需做皇后。 我怒得从龙椅跳下去,一拳把那个以前是户部尚书、现在给伊睨佳桂做官的女人打出朝廷,让她惨叫着咕噜噜从白玉石阶滚到外面去。 “陛下息怒!”蟾宫宰相拦住我,叫人去救治使者。 帘幕后面的兰章起身走了。 我冲他背影恼火的叫:“你什么意思?你什么话也不说!” 你怎么这时候一点也不生气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女尊国这地方,男人不主动的?靠我主动啊? 我当场罢朝就冲出去,推开宫人把兰章袖子拉住,他回过头,泪水滚下伤痕累累的脸,一双眼睛透彻得悲哀。 我也哭了,眼泪滚下去。 “你别这样。” “陛下别这样。” “男人我就要一个!”我说,“我还找第二个金铃,我他妈才是陪睡!” 兰章沙哑:“项珝,别说了。多说无益。” “我根本不相信他!凭什么跟他结婚!”我拉住兰章的手,求助似的说:“憋死我了,你跟我说说呀!你怎么想的?你在想什么?” 兰章忽然伸手抱住我的头,嘴唇在我脸颊上轻轻挨了一下。 两道泪痕落下脸庞,他说:“项珝,我如此貌丑,你不觉得恶心吗?” 可我见过你最好最俊美的样子啊,我还有画呢! 我呆呆的看他。 心里却想着,他还有一年成年。 兰章含泪,“你从前觉得我很恶心,也很讨厌与你读书的只有我,你觉得这是因为先帝不在乎你。” 我愤怒道:“谁他妈在乎搞出这么多烂摊子给我的王八蛋先帝!” 我猝不及防的死了两回! “我早就发现你变了。”兰章说:“你的脾气像她急躁,但是心地比她好。” 我怔住。 我能心狠杀人,我不是天生的好人。 他闭上眼睛,“我不懂你为什么变得厚道了。” 我拉住他走,一边擦泪一边说:“你快拿着我那卷画,说‘日日思念我’........” 也许我能把兰章一起带回现代? 兰章停住脚步,睁着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 他惨笑一声,慢慢的说:“项珝,我从知道未来妻子是你时,就恨我为何小时候要受火焚之苦,为何上天要让我面目全非。” 我僵立的抓紧他的手,心里着魔似的想着,他还差一年,还差一年就十八岁。 还差一年,我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