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夜过去,我又恢复了好些气力,兰章早早起来,给自己穿戴好,过来理我的层层衣裳和系带。 我问:“半夜听到好几回翻书的声音,你才睡了几个时辰啊?” 兰章叹气,“我自小就是这样。大夫说我先天体虚,一点风吹草动我就睡不着了,每天睡一两个时辰吧,就看书打发时间,白天断断续续会休息几刻。” 我吃惊的睁眼,这怎么行?睡觉是一个人的基本,一个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的人,得是什么状态?警察通宵盯梢还要轮换着呢,睡得少到年纪越大越要命。 兰章要是个手机,每天能充进的电量也就百分之五六十,那么耗电黑屏不就很快吗? 这不行,必须得调理。 宰相婆婆肯定给儿子找过很多名医,但兰章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入秋风大一点就把他吹得生病。 我想到师婆紫英忘机的药葫芦。 我负疚的说,“我在你旁边打呼噜了,手脚乱动,到处滚是不是?” 我睡得挺好,闻着兰章的气味睡得香极了,醒来还觉得身上有了劲。 兰章微微笑起来,“没有,我倒是觉得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安稳些.....” 他话没有说完,脸红了,看见宫男你看我我看他的笑。 我有些怀疑,这还有阴阳调和啊? 反正我肯定是跟兰章有特别的缘分。 我把画卷拿出来,展开对他告白:“我日日思念你,记挂你。” 我把美男画卷塞到发懵的他手里,“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俊到不行的样子。” 兰章皱眉,不知道咋理解。 他还没开口,我接了他的话,“我知道这幅画像你的美男爹,但这也真的是你。” 兰章吃惊。 我稀里呼噜吃了早饭,兰章说:“你用膳的礼节没有了?” 我玩笑说一句:“你们挨过饿没?吃过狗盆里的东西么?” 吃饱喝足,我立即去找摄政王和宰相。 姑姑和婆婆意外我今天就开始接触政务。 摄政王姑姑很不耐烦,要我一个黄毛丫头别碍事,跟岳娘子和兵部户部对着一张地图商谈,虽然我没问,但知道她们谈的是对付起义军和军饷粮食。 我找着宰相喝茶润嗓子的机会,探过去说:“朕以前偶然听吏部的人闲聊,说河中县令姚似化成文武双全,可以做忠臣良将。” 蟾宫宰相惊讶的放下茶杯,“姚似县令确实治理有方、辖地百姓安居乐业,但是这样的政绩,还没有到达陛下知道的地步。” 我笑了,“她可能是个人才!婆婆去调查一番,我想培养自己的心腹班子,找些能人干将,引荐青年才丽到身边。宰相婆婆收这个人材当门生,怎么样?” 其实兰章跟我讲书的时候提过皇储是有伴读的,伴读会是皇室、功勋贵族或者官员的孩子,就是从小给皇储培养自己的势力和同伴。 但是我明显没有,因为将军姑姑的兵权、强势和迫使渣娘先帝立我当皇太女的事,渣娘忌惮离心,也厌烦了傻子爹,对流一半默顿血的我根本就是抛弃似的甩手,我唯一的伴读就是未婚夫兰章。 放养的雅兰项珝也是喜欢动手不喜欢动脑的叛逆小屁孩,脑子不聪明还不好好学。 然后渣娘女帝一死,昨天还想着抄作业逃课的项珝仓促登基。 所以我本来不应该在乱世一个帮手和同伴也没有,对要亡国的末世来说,这开局是真糟糕。 万幸唯一的伴读兰章是最对的人,我他娘的超爱跟我互补的小学霸。 蟾宫宰相笑着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为陛下将姚似化成仔细考察一番。” 我又对怒骂完一顿兵部官员的摄政王说:“天府太守的长女秋镯也不错,朕招她进京当金吾卫将军守卫皇宫,摄姑姑觉得如何?” 摄政王姑姑皱起眉厌恶的说,“秋大胖子那一家在天府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了几代人,这还算不错?” 我笑,“秋镯确实会染上富贵小姐的纨绔习气,在京城得要姑姑教训规整。” “臭丫头!”摄政王姑姑生气,“默顿军打反贼忙得很,你还把这破事堆给我?” 我看看惨白脸的兵部官员被姑姑逼着拨军饷,拍马屁说:“大家都怕姑姑和默顿军,姑姑才镇得住几代的纨绔。” 摄政王冷傲哼一声,“天府军治乱七八糟,不必我出面!岳娘子能收拾。” 我对黑甲配剑的岳娘子笑,她冷肃一张脸,并不应对刚当皇帝的我。 一看她就是对事不对人,难怪师婆吐槽抱怨这个徒弟有武功天赋,但就是没趣。 但是这又不是缺点。 比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转头就把我卖了的人好太多了。 我接着问摄政王:“表姐结婚了没有?” 摄政王姑姑一怔,脸色微红,“北境战事不止,不害早早代我守边打仗,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哪有时间找男人!” 我笑了,“听说秋二公子十分俊美,喜欢身强力壮的勇武女子,和将军表姐很相配。” 蟾宫宰相意外。 摄政王姑姑马上明白怎么回事,震惊看我。 “不过秋二公子待不住空房,女人要在身边,就和表姐随军去吧。”我说,“朕做媒赐婚,把排场和荣誉做足了。” 摄政王皱眉,“你要默顿家拉拢秋大胖子?” 不止秋大小姐和小红狐狸,天府无冕之王的秋太守贪财、贪名、贪剑、爱子女,我就拿名誉钱财拉拢她,一个跟秋家结盟或联姻的机会也不给伊睨世家留。 秋太守就是顾及在京城当职的孩子和默顿将军亲家,也不会愿意跟别人谋反去。 反正不能让伊睨世家有反心之后,获得秋家在天府的地利优势建国。 蟾宫宰相思索,姑姑要说什么,我热情撮合:“让将军表姐见见秋环,会喜欢的。” 我这大高个子和力气多半来自姑姑家,我的眼睛和姑姑一样凶,傻子爹个头也高,表姐跟我应该形貌相似。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我相信秋环在本国女人眼里的魅力,他又在女人面前有雄竞出头的好胜心,身经百战的将军表姐怎么配不上他? 姑姑不满的低语,“凭秋胖子那矮冬瓜,生出来的孙儿要是也矮,坏了我家后代的高壮形貌,把咱老默顿家的好体质给误了…….” 蟾宫宰相听了发笑。我想摄政王姑姑都想到生孩子,是能接受这场媒了。 户部官员哭起穷来,说军粮筹不出,兵部也泪洒地图,说百官捐款筹不了军饷。 我假装不知情东问问西问问,宰相想要教我政务,十分的耐心回答,我在摄政王姑姑脸上‘无知小屁孩滚开大事我们处理’的火气爆发前,说:“我有个办法,姑姑和婆婆听听?” 我命其他官员离开后,讲起第三世让起义军抢大官富商家宅,然后默顿军追在后面把民军收编她们,一并解决钱和兵力的问题。 摄政王和宰相惊奇我的巨大变化,姑姑顿时对不成器的皇帝侄女刮目相看。 我苦笑说,“刀剑已经逼到人脸上,朕也是被险境逼出来的努力。” 摄政王姑姑冷哼的说:“姑姑给你扛着外面,你别乱来,好好听话就能坐在龙椅上!” 我笑:“姑姑刚才不是说事情堆得多?您别惯着没学出什么的笨蛋侄女,骂骂我,我长进快,朕怎么着也该临时抱佛脚了。” 姑姑见我跟她亲近聊家常似的回应,更加吃惊。岳娘子铁铸的眉毛也动了动。 宰相懂我的意思,欣慰的点头微笑。 我接着说回正事,“其他官商的大宅豪府被民军烧抢无所谓,但是伊睨世家的不能动,姑姑派兵保护——看守伊睨世家居住的祖宅,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离京。” 听到唯独要保护伊睨世家不受损失,摄政王愤怒捶桌:“刚看你长进了,就现出糊涂蠢笨的原形!那个下毒太医在大狱里拷打两天就招供,你知道是谁要毒杀你?” 宰相吃惊。 我模糊猜到老敌人,但得装作意外,“难道是伊睨世家指使?” 宰相皱紧眉头,摇头不语。 姑姑阴沉吼道,“是你皇姨安荣王指使,伊睨佳桂在背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