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清庐,出巷口寻早点。 只见街上店面都关着门,这片区域受到夜间生意影响,大部分店铺早上都不开,演变成下午开门、晚上营业的模式。 找了几条街,好不容易寻到个早点铺,李迄到门口又退了出去。 苏奈穿得过分性感,店内食客都贪婪看着她,误会她是风月场中的女人,现在被客人带回家狎玩。 “不饿吧?” “不饿。” “那咱回家吃。” 李迄言罢就带苏奈前往雇车点,此时也只有坊内的车夫不挑时辰,开门鼓响之后就开始候客,像极了后世跑滴滴的师傅。 清晨回到家,李希楼结束千秋节放假去上值,与夜宿清庐的李迄完美错过。 在马车上得了李迄嘱咐,苏奈下车就直奔自己房间,她要换回原来的朴素着装。 苏奈像风儿般跑过前院,柳照在管事房看见追出来只剩一个背影,扭头就看见李迄盯着自己。 “郎君回来了,用过早饭没?” “还没有。” “用过了...” 柳照下意识说客套话,却没想到李迄竟真没吃,于是尴尬一笑,跟着改口说道:“那我马上让厨房做。” “煮两碗汤饼好了。” “好。” 原以为柳照自己去后厨,结果他却吩咐小虎跑腿,然后站在门口对他挥手,“郎君,你出来一下。” “嗯?” 李迄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还没弄懂所以然,柳照便伸手拉着他往外走,并说道:“汤饼要一会才能做好,郎君跟我到旁边看看去。” 到旁边看看?李迄一脸问号。 柳照前进的方向,似乎是隔壁邻居家。 李家上辈迁居到青龙坊,当初为了清静选了巷尾端户,家里人连亲戚都很少往来,更别提与邻居相交。 李迄来此已近两个月,他也在巷子里出入多次,到现在都不知邻居做啥的,经常关着院门也没有声音。 “不是...” 见柳照在邻居门口停下,李迄忙拉住他问道:“柳叔,你带我来此看什么?这大门不经常见么?” “咱们进去看。” 李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柳照却在他惊讶下推开门,然后指着满院萧瑟解释:“郎君要在曲江坊授乐挣钱,阿郎觉得光靠化名掩饰不够,便让我给你找个新住处。” “阿耶真...真与我心有灵犀。” 李希楼显然给了儿子惊喜,李迄感慨完也解释道:“我正打算再找个住处,否则赚来的钱往哪儿送?”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阿郎对郎君尤为上心,走吧,到里面瞧瞧...” 柳照说完就领着李迄介绍:“刚好这个宅院与我们相邻,已经闲置两年没有人住,阿郎便让我先租下来,回头郎君若能挣到大钱,咱们可以买下来改造合并。” “买下这个宅子需要多少?” 李迄心说毕竟是京城,房价应该贵得离谱,柳照回答却大出意料。 “青龙坊当初很偏僻,房主买地应该只花了两万钱,你看宅院也盖得比较简陋,现在房主又闲置想脱手,估计五六万就能拿下。” “这么便宜?” “五六万不少了,长安普通百姓三口之家,一年也花不到这些...” 听完柳照的介绍,李迄蹙眉反问:“我们家的宅子值多少?” “十几万吧。” “也不多呀,阿耶两年俸禄就能买,不像...” 李迄差点说漏嘴,心说唐代的房价与后世相比,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最起码不会高不可攀。 柳照见他说得风轻云淡,一脸苦涩着感慨:“青龙坊远离皇城、两市,属于比较偏僻的坊,而郎君脚下的东南隅,同时远离坊内十字大街,所以价格才相对低些,别看阿郎每年十万俸禄,但要养活一大家人,几乎没有多少结余...” “柳叔说得在理,靠朝廷俸禄养家,花销必然精打细算,所以我才决定挣钱。”李迄言罢满脸肃然,然后侧身追问柳照:“和房主租契签了没?” “已经给了定钱,郎君若是看得满意,明天就约房主签租契,你别看前院萧瑟,其实后边正房还挺好。” 刚进宅子举目都破破烂烂,柳照生怕少主嫌弃看不上,言罢就要领着他往后院去。 岂料李迄驻足正色道:“既然柳叔觉得行,那就直接买下好了,我不刚挣了十万么?咱们一步到位。” “不是...郎君别冲动。” 柳照摆手劝道:“买宅不是买马买人,此处其实与咱家一样大,买下后要修缮打理,还得添两个仆人清扫,您那十万都未必够...” “需要多少才够?我昨晚又挣了十万。” “多少?” 柳照表情夸张,双眼睁如铜铃:“一晚上就挣十万?” “不出意外,今晚还能挣十万,够了吗?” “郎君你真...神人也,这样算起来就有三十万,远远够了...” 李迄回答的一本正经,听得柳照脑瓜子嗡嗡的,心说照他这个赚钱速度,王元宝(长安首富)看了都要流泪。 考虑到少主这么能挣,柳照随即将添置马车旧事重提,并提议等到李迄的‘课时费到账’,再去买两三个婢女回家,这样既能做些细心的活儿,还能与家中的苏奈做伴,李迄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李迄下午又领着苏奈出门赚钱,这次胡人姑娘回归了清纯打扮,到了清庐反让诗茵感到诧异。 第二晚的曲目为《倩女幽魂》,词谱是李迄在家就准备好的,诗茵同样没花多少功夫就掌握。 由于学得太快,诗茵事后还故意‘抱怨’:“郎君挣钱比抢还快,你究竟还有多少曲子可教?妾身就快被你吸干了...” “呃...” 李迄笑着回应道:“我正想与娘子讲,你已经学会两首歌,应该先听听客人的意见,我也顺便休息几天,才好继续谱曲写词。” 诗茵听后马上警觉追问:“郎君教给妾身的曲子,不会转头就卖给别家吧?那我可就不能付这么高价...” “我还想长期合作,岂能自悔信誉?娘子放心付钱便是...” 得了李迄保证,诗茵爽朗回道:“那便好,明早离开之前,郎君留下住址就行,中午之前就会送去。” “没问题。” 李迄与诗茵喝下几杯酒,就被带到客房过夜休息。 再次与苏奈纯洁睡了一夜,第二天睡醒就赶回青龙坊,用完早饭后就到隔壁等收钱。 刚到巳时,一个黑脸汉子推开院门。 李迄正在廊下打盹,随即被眼尖的苏奈唤醒。 “郎君,清庐来送钱了。” “嗯...” 李迄起身定睛一看,喃喃自语道:“怎么是个胡人?” 来人先短暂错愕,随后大步走上前,竟盯着苏奈目不转睛。 “喂,往哪里看?钱呢?” “钱?” 黑脸胡人蹙眉露出不解的表情,紧跟着又把目光落到苏奈身上,喃喃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很像...很像我一个朋友。” 李迄看得无名火起,心说你这搭讪够低级的,现在可是盛世之大唐,胡人在长安算个鸡毛,当老子不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