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喝多了吧?怎么把醉话拿来讲?吃菜!” “呃...好像还真是...或许是我记岔了,嘿嘿...” 收到薛銹眼神示意,薛镠才意识到太大声。 李鹤年是圣人贵宾,自己怎好随意编排? 薛镠言罢笑着挠了挠头,然后便专注看表演。 附近都是各个公主的家眷,有常山公主驸马窦家、常芬公主驸马张家、永穆公主驸马王家等,无一不是勋贵名门之后。 尽管兄弟俩已经努力遮掩,但李鹤年这事必然会传出去。 薛銹并不在意李鹤年想法,他刚才看到薛镠言之凿凿,是希望话中乐者名副其实。 千秋宴散场之后,薛銹故意邀薛镠同车。 马车之内,薛銹满脸郑重,语重心长。 “圣人专宠惠妃,去年进谗攻讦太子,若非张相坚持,太子差点被废,圣人至今都在冷落,若不想办法改变局面,长此以往东宫早晚易主,二郎若真有这样的奇人,何不秘密引荐东宫,助太子挽回圣眷?” “此人是曲江坊的乐师,他的唱功简直惊为天人,帮太子就是帮妹妹,反正我们有夜行批文,不如现在就去...” 薛镠话到一半就要下车,却被薛銹一把按在座位上。 “二郎不可莽撞,你今日在千秋宴说漏嘴,或许已有人盯上你,若此时去曲江坊寻人,不是为他人作嫁?” “嘶...” 薛镠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若是惠妃的人来抢,咱们兄弟可能抢不过...” “无妨。” 薛銹表情坚定,嘴角微微扬起,安慰道:“你最近先别去曲江坊,好好待在家看书,等这件事慢慢淡去,再秘密找那奇人不迟。” 两兄弟在车上密谋,他们口中‘奇人’已经带着美婢,来到薛镠常去的清庐房间。 李迄让苏奈穿漂亮点,没想到她直接从清纯变装性感,不但弄得自己路上几次顶帐篷,也让清庐大东家有了压力。 诗茵见到两人那一刻,心中直接冒出个想法:这青木什么意思?自带女人来砸场子? 一群风格相同的汉人女子中,突然出现高个子、白皮肤的异域娇娘,就类似成语‘鹤立鸡群’。 尽管苏奈不是其中最美,但绝对是最吸引眼球那位。 幸好,当天千秋节,清庐客人很少,影响不大。 李迄自称不习惯外人伺候,所以带上贴身婢女出门。 诗茵虽然一万个不相信,然而不会过于纠缠此事,她主要是为了清庐的生意。 简单寒暄后,诗茵无视苏奈在旁,当着李迄故意唱了几首艳曲,即所谓展示自身天赋。 几曲终了,诗茵从上往下打量着李迄,并且玩味说道:“妾身的深浅,想必郎君已然有数,你是不是...也亮亮自己的本钱?” “呵...”李迄悠然一笑,“我没有带乐器来,诗茵娘子能否借...” “郎君,奴婢带了,给你...” 见苏奈递来唢呐,李迄一时哭笑不得。 “唢呐不适合这里,你是什么时候带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直带着呢...” 苏奈低着头小声回应,暗忖你路上光看胸了,哪里注意到我手中之物。 诗茵见不得两人‘打情骂俏’,径直走到房间角落拉开帘子,那里摆设着琴瑟琵琶等乐器。 “郎君自己挑吧,妾身虽然会的乐器不多,但却喜欢收藏它们,做工还都不错呢...” “也好。” 李迄点点头缓步上前,他刚才听诗茵的吟唱,觉得她音色适合怨曲,有时候装得楚楚可怜,反而比唱艳词更吸引人。 有了。 李迄被架上竹笛吸引,于是抓在手中转身问:“敢问诗茵娘子,你是不是姓林?” “嗯?” 诗茵闻言一怔,旋即笑道:“小郎君何故这样问?不如你先告诉妾身你的原名,妾身再告诉你我的本名?” “呵呵,罢了...” 李迄摇头微微一笑,望着她意味深长说道:“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唱的歌也该带着故事,而不是单纯地展示媚态,以色娱人日久必然乏味,且听我吹一曲悲欢离合...” 横笛嘴边,闭目回忆感觉。 睁眼的同时,婉转空灵的音符,如寒星坠落身上,让人汗毛耸立。 看到李迄选了笛子,苏奈本以为会是《倩女幽魂》,没想到是另一首哀伤之曲,但好听程度一点不亚《倩女幽魂》。 她双手抱拳捧在颔下,就如前排粉丝般静静聆听。 诗茵虽有心里准备,但亲耳听到同样大受震撼。 李迄一曲吹得她心花怒放,明明自己不会笛子,却有了学笛子的想法。 “果然厉害,这是什么曲子?” “多情剑客无情剑。” 李迄本想说小李飞刀,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原著名合适,字面意思也比较好理解。 毕竟当时学这首曲子,只是单纯觉得曲子好听而已,李迄其实并没有看过小说,电视剧也只看了剪辑片段,若要自己科普剧情故事,他没办法讲出来。 “多情剑客无情剑?好奇怪的名字...” 诗茵蹙眉一通喃喃自语,双手抱胸挤出一团雪,同时望向李迄追问:“小郎君乐器果然神乎其技,但妾身需要的是独特的歌曲,就像那天晚上唱的《黄河长江》一样。” “没问题,我就唱刚才吹的曲子,听好了...”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闯不过柔情蜜意,乱挥刀剑没结果...” 曲子不长,调也简单,但故事性很强。 诗茵刚听了几句,就隐约明白为何叫《多情剑客无情剑》,她的心竟能与歌词共鸣,虽然不知后面什么歌词,但李迄重复副歌之时,她已能跟着哼出调子来。 按说现代歌曲与唐代发音不同,需要调整部分歌词才能让韵律协调,但李迄发现《小李飞刀》与《倩女幽魂》这种旋律简单的粤语歌,用唐朝官话唱出来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的确好听。” 诗茵颔首点头,问道:“就是不知小郎君开价几何?” “娘子愿意出多少?” 李迄考虑到要长期合作,不好叫价太高把对方吓到,心说光教歌不教笛子的话,三五万钱也能接受。 毕竟他脑子里有太多曲子,靠堆量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诗茵寻思要有诚意,但也不能高得离谱,于是试探性问道:“这首《多情剑客无情剑》,曲调毕竟不复杂,也容易被人偷学去,妾身也出十万怎样?” 李迄有些意外,心说这女人出手如此阔绰,我在这一家岂不就能吃饱? 诗茵见李迄不回答,误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又补充道:“若有现成曲谱,妾身或许一晚上就能学会,如果小郎君连笛子一起教,那就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