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娘亲。”一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儿用她那双琉璃珠一样晶莹的眼睛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一男一女,语气天真无邪:“我们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赶去帝京呀?”那坐在她身旁的男女,皆是外貌出众,女子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而不妖,端庄娴雅。男子剑眉星眸,玉树临风,是个相貌堂堂的青年。他们二人,可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们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最可爱的。只是小女孩不懂,是有什么急事,让她的爹娘这样彻夜赶路。男子摸摸她的脑袋,“鸢儿乖,辛苦鸢儿陪我们长途奔波了,但我们必须尽快进京,否则便来不及了。”“好吧~娘亲,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芙蓉酥~”女孩儿抱着身旁娘亲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撒娇道。女子莞尔一笑,从小几下拿出一个小巧的食盒打开,“喏,吃吧。”“娘亲最好了!”女孩儿拿起一块芙蓉酥吃了起来,吃得小爪子上油乎乎的,一点没在乎形象。女子只得一边看她吃,一边给她擦擦手,眼神里满是宠溺。而她的夫君却看着车窗外,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吃下一块芙蓉酥后女孩儿便有些困了,她趴在娘亲带着香气的怀里,眼皮一磕一磕的,快要睡着。女子一边用手轻拍着她的手臂,一边看向自己的夫君。“相公,莫要太心急,我们定能赶到的。”男子回头看她,再看看她怀中的女孩儿,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们必须赶到,否则……”女子微微一笑:“这一路,我见你皱了一路的眉头。”“让夫人担心了。”男子用手指按了按眉心,稍微舒展开眉头,而后牵起她的一只手,温言道:“抱歉,让你和鸢儿也牵涉了进来。”“不是你说的么,我们是一家人,若将我和鸢儿留在那儿,只怕会更危险。”女子浅笑着说,“况且,比起被你留在那儿,我和鸢儿都更愿意随你一起。”“谢谢你,辞悠。”男子叹道:“你永远都能理解我,也永远都能和我想到一处去。我时常想,自己这是什么运气,才能遇到你,将你娶进家门。”“当然是靠你自己的魅力啦。”女子笑意更深,抬手摸摸他的脸侧,“在这世上,我唯被你一人吸引,遇到你后,其他人与我而言,便只是寻常。”两人互道了一番衷肠后突然发现女儿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二人,顿时两人都沉默了下,“鸢儿,怎的还没睡?”“因为爹爹和娘亲太肉麻啦。”女孩儿嘟了嘟嘴,然后捂脸,“羞羞!”女子无奈地拍拍她的小屁股,“你这个小家伙。”而后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儿才终于在娘亲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只是睡了没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声音带着惊慌:“老爷,夫人……有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马车内,两个大人的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唔……娘亲,爹爹,怎么啦……”女孩儿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却被娘亲抱住了,“鸢儿乖,不要出声……”“敢问各位是何来路,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男子掀开车帘问道。外面似乎不止一人,有人冷笑着回答:“哼,自然是来送你们下黄泉的!”“你们是……!”男子似乎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但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反应过来,迅速冲回了马车,抽出一把剑,和这些人交手起来。但对方人多,很快便落了下风。车夫被杀,男子身上也负了好几处伤口,但他仍然坚持着没有倒下。空气中飘散开来的血腥气,令马车内被女子死死抱着的小女孩儿感觉到了阴森和恐怖的气息,也感觉到她的爹爹此时快要不好了。但她始终听娘亲的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小手也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襟不敢松开。终于,男子撑不住了。而这浓重的夜色下,杀手们缓缓逼近马车,他只能选择回到马车前,用尽最后的力气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家人。杀手嘲讽道:“谁让陆大人如此不识好歹,竟妄想坏主子的事,那便只能体验一下血的教训了!”“跟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直接都杀了便是!”一把长刀落在了男子的背后,他吐出一口血,目光所向之处,却是马车内的妻女。透过车帘,他看到妻子冷静地将他们的女儿藏在了车厢的座位下面,然后给了他一个视死如归的眼神。无需言语,他们便已经懂得了彼此的意思。——既然注定要死,那便让女儿活下来吧。“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女子掀开车帘,神色清冷地看着外面这群杀手,“王爷应当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你就是天下第一才女,唐辞悠?”杀手中有人哼笑了下,“姿色确实不错,就是可惜了,马上就是个死人了。”女子握住夫君染血的手,眼神坚定不移。“相公,我从未怕死过,我怕的只是,不能跟你一起死。”男子笑了:“嗯,我也是。”当刀剑刺入他们身体的那一刻,两人望着彼此,目光始终未移开过。他们的身体齐齐倒向马车内,不约而同地将里面的小女孩儿掩在了身下。“就他们两个么?”外面的杀手讨论道:“不是听说他们还有个女儿?没在马车里?”“不知道,好像没听到小孩儿的声音,不如去马车里搜搜?”他们正打算去车厢里进行一番地毯式搜索时,却忽然察觉到又来了一拨人,“谁?!”来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现场惨状,然后便出手和杀手们打了起来。再然后,杀手们便被杀得死的死,逃的逃。因为后面来的这波人,居然比他们的身手还要厉害些。空气中的血腥气更浓了。“我们好像来晚了。”有人如此说道,语气颇为感叹和遗憾。而此时车厢内的小女孩儿已经哭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可又不敢发出声音,她感受着父母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幼小的心灵怎么承受得住。就在不久前,她的爹娘还同她有说有笑的,可此刻,他们却再也无法同她开口说话了。幼小的她沉浸在恐慌和极度的悲伤中,根本注意不到外面的一切动静。当她回过神来时,便听到有人朝马车走了过来。她睁着眼睛死死地瞪着那飘动的车帘,终于,那人在车前停了下来。车帘被一阵大风吹起,她的瞳孔中,映出了一柄正在往下滴着血的长剑。那剑身反射出的光芒闪了下她的眼睛,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这是陆酒鸢离开朔王府后的第三天,而这两个晚上,她一直都在做相同的噩梦。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开了朔王府,离开了那人身边……总之以前时常做的这个梦,便又重新开始出现了。可如今细细想来,她却意识到了从前一些没有在意的事情。爹娘到底是要入帝京做什么?尤其是爹,他看起来很着急,他一定是为了一件什么事……才会如此。而她的娘亲,似乎也一早就明白这一趟是会有危险的了。这其中隐藏的真相……到底会是什么?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在见到她时,未能开口吐出的话语,似乎代表着,她知道某些陆酒鸢不知道的事情。那个人——便是她上次回乡祭拜父母时,遇到的戚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