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方向好像是南街那边。”祁骁说,“感觉烧得挺大的,城中的望火楼和潜火队都是干什么吃的?”望火楼是负责勘察城中火情的,潜火队则负责在望火楼发现火情后进行扑救。而帝京乃繁华之地,人口众多,故而设立了不少望火楼,按理说不可能会起这么大的火。“南街……”陆酒鸢望着那远远的火光,突然想起什么,“那个位置是……”“怎么了?”祁骁一脸好奇,“那里有你认识的人?”“还记得先前说过的,那些在法玄寺帮忙的小孩儿么?他们便住在那边。”陆酒鸢捂住胸口,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发严重。“不会这么巧吧?”祁骁说,“所以你是在担心他们?那要不过去看看?”问完之后他反应过来,他这不等于是大半夜撺掇她出去么?要是父王知道了……不过,父王会在乎这个么?他也不太确定。但不管怎么说,一个王妃大晚上的出门,似乎还是有点不合规矩。正当他还在这样想的时候,袖子便被陆酒鸢抓住了。只见她神情肃然地道:“好,那我们便过去看看。”“喂……我只是随口一说,别拉上我啊!”祁骁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什么叫祸从口出,“冬青……快救我!我不要去!”陆酒鸢当机立断地吩咐道:“冬青,麻烦你去准备一辆马车。”“是,王妃。嘿嘿,小王爷您就在这儿等着,小的这就去准备马车。”冬青笑得憨厚。他觉得自家小主子完全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刚才不多嘴问那一句,也不至于这样。而且其实主子你自己也是想去的吧?现在这求救的样子完全就像是在演戏嘛。真不想去的话,就凭你那股子蛮力,早就把王妃的手给挣开了,毕竟王妃又不会武功。“要不要给王爷说一声?”等他们都上了马车后,冬青有点踌躇地问车里的一大一小。“……”陆酒鸢和祁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了。”冬青又看看车旁跟着的几个侍卫,缩缩脖子:“可小的觉得,王爷应该已经知道了。”“没事,走吧,废话那么多。”祁骁不耐烦催促,“再不走,黄花菜都凉了。”当马车离南街越来越近的时候,陆酒鸢的心情也越来越凝重。因为她发现,那失火的地方的确就在狸子和小花他们住的附近。方才还只是猜测……可现在却成了真,心好似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她害怕看到的……会是那些小孩儿的尸体。前方到处都是忙着救火的人,有潜火队的人员,也有自发过来帮忙的百姓。他们有的拿着水囊水袋,有的提着水桶,奔来走去,场面十分忙乱。还未靠近,他们便能感受到那种由火焰带来的炙热温度。冬青不由道:“王妃,小王爷,这火势现在还挺大的,咱们还是先别靠太近了吧?”他停下马车,用手捂着鼻子,连空气里都飘着呛人的烟气。看着眼前蔓延的火光,将这半条街的商铺都吞噬其中,陆酒鸢神色沉重地走下马车,祁骁也跟着跳了下来。有在后头围观的百姓注意到了他们,先是看着陆酒鸢的脸愣了一会儿,然后好心劝道:“这是哪家的娘子和小少爷?这种热闹可不兴看哪!可别再过去了,危险!”陆酒鸢看向那说话的大爷,走过去问道:“老人家,不知您可有见到几个半大的小乞丐?他们便住在这条街后面不远的茅草屋里……”“没见到!不过茅草屋的话,多半已经烧没了!那种房子可太容易烧起来了,一点点火星子都能给它烧完!”陆酒鸢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明白,这老人家说的是事实。看着她的神情,祁骁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别想太多,现在还不知道真实情况呢。”他话刚说完没多久,对面的火势倒是慢慢被控制下来了。人们赶紧加大扑救力度,终于在片刻后,大火被彻底扑灭。“可以进去救人了!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潜火队指挥使下令道。不多时,潜火队成员们便从这些被烧得几乎只剩框架的房屋里,抬出了数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大火燃烧后的尸体,已然焦黑,看不清模样。围观的百姓唉声叹气地把脸转过去,不敢看了。“造孽呀!也不知道是怎么失的火,咱们帝京好像已经好多年没有过如此大的火灾了吧?”“还不都是望火楼和潜火队的那些人不作为!”有人偷偷嘀咕,“我亲眼看着他们好久才来的,但凡他们不这么懒散,火势也不会烧得这么猛!”“确实,完全就是吊儿郎当的,我看是安生久了,他们都快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了!”“不过还好最后控制住了,只烧了这三四间铺子,不然他们这回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看着那些尸体,陆酒鸢呆了呆。然后提起裙子,便要往那边走。祁骁拦住她:“喂,你不要命啦,万一火又烧起来怎么办?还是让侍卫们先过去搜查吧!他们武功好,就是有危险也能及时逃脱。”说着对那几个王府侍卫使了个眼色。“是,小王爷。”侍卫们拱了拱手便去了。“……好。”陆酒鸢也冷静下来,“谢谢你,小骁。”祁骁挺着胸脯:“不用……等等,你怎么又这么叫我?小小,小小的,听着就小气!”还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可陆酒鸢却明白,他是故意作这种样子,好让她放松紧张的状态。她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发顶,脸上也带上了笑意。然后祁骁脸就红了,在黑夜中也看得分明。“谁允许你又摸我头的?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张牙舞爪的,可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对她做什么。冬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气:小主子啊,你这副纸老虎的性子,看来是已经被王妃了解跟拿捏得死死的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