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表演即将开始,陆酒鸢从楼上往下看,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或事。不由更好奇了,祁衍究竟带她来做什么。还有,他为何进了一趟宫回来,就突然要查这件事了,甚至她还没来得及主动跟他说,他就先把狸子叫去问话了。“嗯……那不是景王么?”她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进了醉生楼,不禁看向对面的男人。“他为何也会来?”祁衍眯了眯眼,他并未叫祁奚一起来,“不知,恐怕这小子是来凑热闹的。”果不其然,祁奚进来后就到处搜寻了下,找到他们的位置后,笑嘻嘻走了上来。瞧着陆酒鸢的装扮,满是新奇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拉了张凳子坐下来。一副刚认识的样子朝祁衍和陆酒鸢拱了拱手,笑说:“在下祁奚,初次见面,我观二位气度出众,必然是人中龙凤,便上来想结识一番,不知二位可否欢迎?”祁衍不是很想理他,转过头去。陆酒鸢有样学样地回了一礼,倒真像翩翩君子般:“阁下都已经坐下了,自然是欢迎的。”“哈哈,你真有趣。”祁奚凑过来跟她嘀咕:“王妃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每次进宫遇到公主,她都跟我念叨你,说想出宫来找你玩,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王妃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连那种难搞的小丫头都这么喜欢你。”他居然叫祁星夷为小丫头,看来他和公主的关系也不错。“王妃还是抽空去宫里陪陪她吧,她最近快闲得长出蘑菇来了。”祁奚补充完,又看向自家皇叔,压低声音道:“皇叔,今日你进宫父皇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让你查南街失火案一事?”他看起来竟是什么都知道。陆酒鸢听了后恍然,原来今早祁衍进宫是去见皇帝了,那么多半就是彦帝让他来查的了。而祁奚消息这么快,可见也不是寻常人。“所以这件事背后果然另有隐情么。”她也学着祁奚压低了声音。“那肯定。”祁奚对她道:“现在看来事情不简单啊,连父皇都插手了,这下要有好戏看了。”他倒是幸灾乐祸。“你,下去。”却听一直没开口的祁衍忽然出声,一开口便是让祁奚离开他们这里,“别妨碍我们。”祁奚笑眯眯起身,“好嘛,那在下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兄友弟恭’啦,你们继续!”然后便下了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待着,身边还陪着两个姿色不错的醉生楼姑娘。陆酒鸢往下一看,便见他正搂着那两个姑娘喝着酒吃着瓜子花生,好不快活。……还好莲心没来,否则要是看见了这一幕心里也不知会作何想。“表演快开始了。”祁衍看着她说,“精彩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陆酒鸢眼神有些迷茫:“?”蒙着面纱的花魁衣着清凉,窈窕曲线一览无余,在台上展露着自己的舞姿。一曲舞罢,一楼和楼上的人纷纷鼓起了掌,叫着让花魁再来一支舞。老鸨登台,灿笑着解释:“今夜便只有这一支舞,后面若还想与咱们的花魁娘子见面,共度良夜,便得看各位谁更有实力了。”花魁正欲退下,却听得人群中传出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制止了她的动作:“慢着!不许走!”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嚣张,还带着几分醉意。“今晚老子就要你这花魁娘子陪老子一夜,谁敢拦着?!”一只沉甸甸的钱袋瞬间被砸到了台上,老鸨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钱大人,大人出手阔绰,能陪大人一夜,自然是我家姑娘的福分!”那钱大人长得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其貌不扬,还有些胖,尤其肚子上肉特别多。但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时还真挺能唬人的,楼下不少人见到他之后,都下意识离他远了些。“钱大人?”陆酒鸢感觉这人有些眼熟,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夜里她和祁骁去南街时,见到的一个救火的官员吗。记得当时这人还在对其他人发号施令,应当便是潜火队里最高级别的官员指挥使了。她刚一扭头,便见祁衍起身走到二楼的边沿,对楼下的钱正奇道:“这花魁,应当人人皆有争取的权利,我出他的两倍。”“靠!谁这么不长眼!”钱正奇抬头一看,第一眼却是看到了坐着的陆酒鸢,眼睛霎时一亮。花魁也不要了,满眼都只剩下那坐在二楼的俊秀小公子,“嘿嘿……这位兄弟,你要花魁是吧?没事没事,那就让给你,不过我想上来和二位仁兄结识一番可好?”“自是可以。”钱正奇立马冲着楼梯跑去,一副迫不及待的色鬼样儿看得围观的人瞠目结舌。看来……这钱大人还是个男女皆可的主儿啊!而且比起美女,他似乎更加喜欢那种单纯俊秀的小公子!“……”陆酒鸢终于明白祁衍为何要带她来了,原来是让她来出卖色相的么?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扮成男装还会有人喜欢。如今看来,祁衍要的便是她这男装的样子吧。“待会儿将他灌醉。”祁衍像下命令般对她说,陆酒鸢沉默了下,他以为她是不高兴了,便承诺道:“会保护好你。”陆酒鸢张了张嘴,看着说这话的男人,心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二位公子是外地人么,看着眼生啊!”钱正奇自来熟地搬了凳子坐下就开始搭话,不过更多的是跟陆酒鸢说,他的眼神直白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可陆酒鸢偏要装作不知道。“我与兄长皆是本地人,只是不常出来这种人多的场合罢了。”她应对道。“两位这般风姿毓秀的人物,就应该多出来看看,咱们帝京这般繁华,好吃的好玩的那是两辈子都逛不完!”说着打了个酒嗝,又朝陆酒鸢凑近了些。“小公子,你今年多大了呀,瞧着应当还未及冠吧,嘿嘿……”陆酒鸢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年方十六,确实还未及冠。”“难怪小公子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细嫩。”钱正奇色眯眯看着她,“我想与小公子交个朋友可好?”“方才他们说,你是位大人?”陆酒鸢摆出副茫然的神色,继续给他倒酒,“不知是做什么的大人?”“京畿营,指挥使!”钱正奇含糊道,不是很想说自己是潜火队的,说出去一点都不大气,“不过过不了多久就能升官了,少说也能当个将领什么的!”听到这话,祁衍看了过来。陆酒鸢再接再厉:“大人这般厉害么,那能够认识大人,倒真是我们兄弟二人的福气了。”“嘿嘿……”一连数杯酒下肚,钱正奇已经比之前醉得更深,一双泛着色气与猥琐的三角眼定定地盯着陆酒鸢看,“是啊……不过大人我便老实跟你说吧,我对你兄长没兴趣,就想好好地……嗝!好好地同你深入认识认识……”“京城的将领可不好当。”祁衍突然开口,“钱大人莫不是在哄骗我这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