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王房中,初九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回来,摘下面具换装等一系列操作。“王爷,小的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说。”“看样子世子是打算带着王妃私奔……那您干脆让他将王妃带走,对我们不是更有利?”“有利?”祁衍在太师椅上坐下,接过初九恭敬递来的茶杯,饮了一口。“你倒说说,有什么利。”“额……世子做出这等事来,对榆王也不是什么好事。”“榆王并不会因此被牵连,毕竟,那是他儿子做出的傻事。”祁衍面无表情道。初九挠挠头,“好吧……王爷您说的也是。对了,王妃她怎么样了?”“祁镜打算带她来上一出假死的戏码,把人带走。”说到这里,祁衍冷笑了下,“真是个馊主意。”初九评价道:“这位世子一直都是举止端正有礼的人物,这次怕也是豁出去了,才想到这样的法子。看来他对王妃……倒是情根深种。”“榆王大约也已知晓此事。”祁衍淡道,“这回没看住自家人,后院起火,大概正琢磨着怎么收收祁镜的后颈皮。”“只怕经过这次,世子也会对王爷您记恨上……”初九踌躇着说,“毕竟如今看起来,您已经是他带走王妃的最大障碍了。”“那又如何。”祁衍并不在乎,“不差他这一个。”“哎……”初九说,“王爷,我去看看王妃怎么样了。”祁衍却把他叫住了,还问他:“你对她如此好做什么?本王吩咐过你这么做?”初九卑微回应:“王爷,她好歹是朔王妃嘛。”“先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再去。”祁衍冷道。“……是。”离开厢房后,初九无奈地想:我这还不是帮王爷您去看她吗?他有预感,过一会儿王爷就会问王妃的情况了,所以才想去看看。但看祁衍这般态度,又有点摸不准自己主子的意思了。王妃是不是哪里惹王爷不高兴了?再说陆酒鸢回到琉璃轩后便沐浴更衣,喝了碗莲心吩咐厨娘煮的姜汤,身子终于暖和起来。“莲心,你没受伤吧?”她坐在床沿关切地问道。莲心摇摇头。“那就好。”她把空碗递给莲心,刚起身,便听屋外传来一道女声:“听说王妃遇刺了,没事吧?”是宋清和。她面带关切地进入琉璃轩,将陆酒鸢上下打量了下,然后松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没事便好,没事便好。”真是可惜了,怎么没死在外头,又跑回来了。她眸色一凝,心里如此想道。刚听说陆酒鸢出去泛舟遇刺时,她心情那叫一个愉快,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王妃就这么从此消失便最好了。结果没多久便见王府那个侍卫统领顾西将人带了回来,别提多气了。因为上次吴掌柜那事,她心想自己也得过来装一装,于是便来假装关心了。见陆酒鸢安然无恙,却是十分不畅快。怎么遇个刺,还好像一根头发都没伤着似的!这运气会不会太好了点?“妾身给王妃姐姐带了些药材过来,都是益气补血的,还望王妃不嫌弃。”她笑盈盈坐下,一副好姐妹的模样。陆酒鸢道了谢,让莲心给她斟了茶。“不知二夫人对顾西顾侍卫了解多少?”她主动问道。宋清和有些不解,答道:“顾侍卫?不就是王府中那个侍卫统领么,总是带个面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妾身对他了解可不多。”见她好像有点不待见顾西的样子,陆酒鸢便没有继续往下问。宋清和又和和气气地和她说了会儿话,都是些场面话,聊得不深。陆酒鸢知道她这一趟只是走个过场,也没有表达出久留她的意思。“见王妃没事,妾身便放心了,王妃好好休息吧。”从琉璃轩离开后,宋清和走在苑中小道上,不屑地哼了声。“王爷竟然让顾西去救她?也不知她到底给王爷下了什么迷魂药……”侍女怯怯道:“那位顾统领武功高强,神出鬼没,若不是他在,夫人您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没错。宋清和平日里之所以这样安分,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知道这朔王府中高手不少。其中就以顾西为最。每次想做点什么前,都会怕被对方察觉。若没有这个姓顾的,以及他手下那一众王府侍卫的话,她的行动也不会如此受限。宋清和愤愤地想。不过能待在这王府里,做主子的眼线往外传递消息,已经算是达成目的了。“以后将她盯紧些。”她吩咐侍女:“主子那边已经开始注意她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下令。”她将手横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是,夫人。”“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主子的阻碍。”宋清和眼中狠意一闪而过,而后她低低地笑了。“最后留在王爷身边的,只能是我。”入夜,陆酒鸢躺在床上,感觉头有些晕。摸了摸自己额头,温度很高,她张嘴想叫莲心,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一出声,喉咙也有些痛。……好像发热了。她昏沉沉坐起身,靠坐在床头,将外间的莲心叫了进来。莲心也试了试她额头温度,道:“王妃,奴婢去请大夫过来。”“……好。”陆酒鸢咳了两声,“帮我倒些水来吧。”“是。”莲心很快将大夫请了来。诊过脉后,大夫写了药方,开了些药,莲心拿去煎了。喝过药后,陆酒鸢意识更加昏沉,脑袋变得很重,十分困顿。睡着前她还在想,祁衍这么久都没派人来找她,看来是没事了……顾西应当没和他说太多。没多久,她便睡了过去。怕打扰到她的休息,莲心默默又退了出去,留在外间候着。中途,陆酒鸢又醒了一次。因为发热,睡得不是很安稳,身上也出了些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喝了些水,不久后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股凉风吹入,好像有谁站在了她的床边。而后,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放在了她白净的额头。“……好凉。”睡梦中,她喃喃道,还蹭了蹭那只让她感到凉快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