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奇像是被激怒了,一拍桌:“怎么可能!老子有必要扯谎?说能当就是能当!”他盯着祁衍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人是这位小公子的兄长后,才收敛起来。“小公子也不信我?嘿嘿……要知道,我前些日子刚立了功,只不过当个京城将领而已,有什么做不到的。”说完继续色眯眯盯着陆酒鸢瞧,言语间信心十足,好像已经笃定自己会升官发财。而那头,刚才献舞的花魁上了楼,来寻出两倍价钱买她一夜的祁衍。“公子……奴家来陪您了。”花魁眼含秋波,神情娇媚。祁衍容貌如此出众,别说是叫她陪上一夜,便是陪上一年她都是愿意的。在这醉生楼好几年,她何尝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说是一见倾心也为不过。“呵呵……嗝!有花魁作陪,兄长便好好享乐吧。”钱正奇猥琐一笑,“本大人可以帮你照顾令弟……”陆酒鸢有些反胃,这人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肮脏心思似的。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那身段妖娆的花魁挽在祁衍手臂上的那只手。祁衍竟没有拒绝花魁的靠近,这画面让陆酒鸢心里泛出了些莫名奇怪的情绪,就好像心口被什么揪着一样……喘不过气。为何不推开她?任谁这样亲近你都可以吗?她忍不住想这样问祁衍。可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她会这样在乎祁衍是否跟其他女子亲近?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吗?陆酒鸢复杂的神情没有逃过祁衍的眼睛,他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扬,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从钱袋中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交给花魁,“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花魁怔然:“这……”她痴痴望着面前男子,有些不想走。可紧接着,祁衍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瞬间背后一凉,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是。”被那样的目光扫了一眼,她怎敢再继续留下。老鸨见她下来,满脸不解:“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下来了?那样优秀的客人可是万里无一的,不像你的性子啊?”她微微颤抖着说:“……我,我不敢。”“行吧,收了银子就行,那你便回房间歇着吧,今晚不用劳累你了。”老鸨接过那两锭银子放嘴里咬了咬,笑着离开。再说陆酒鸢那头,沉浸在方才思绪中的她并未注意到钱正奇打算来摸她的手,不过钱正奇还没摸到她,就被一记手刀砍晕了。祁衍拎着他后颈的衣服将人扔远了些,对陆酒鸢道:“可以回家了。”“可以了么?”她疑惑道:“就这样?”“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祁衍简单说完,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醉生楼。“哎,热闹看完了,我也该回去了。”祁奚喃喃着也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你在想什么?”马车中,祁衍突然的开口让正在沉思的陆酒鸢吓了一跳,身体跟着弹了起来,恰好马车颠簸了下,她整个人便撞到了祁衍身前。“……咳。”他按住怀中少女的肩,语气有些危险:“王妃这是打算谋杀亲夫?”“不……臣妾不是故意的。”她连忙回到原位坐好,垂眸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怎么魂不守舍的。”祁衍语气虽冷,但却暗藏着一丝关心,“莫不是被那姓钱的吓着了。”“没有。”她摇摇头,“只是……有些困了。”可实际上,却是心乱如麻。因为她不久前发觉,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上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惧怕万分的男人了。当想通之后,这段时间以来偶然冒出的那种奇怪的感受,终于也都有了解释。为何会对着他脸红心跳,为何会不想看到他与别的女子亲近……这一切都只因为,她对他萌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喜欢上了祁衍!喜欢上了这个曾经差点将她掐死的男人!这太荒诞了。可如今的陆酒鸢……却再也无法否认,无法逃避。因为现在当她再回想起祁镜时,内心已经没有了什么波动。反观每当想着身旁这人时,一颗心却开始止不住地颤了起来。所以,面对他的询问……她撒谎了。何止是不困。她想,今晚她大概又得睡不着了。***日子便就这么又过去了几日,而自从那天去了醉生楼回来后,祁衍便没有再叫她一同做什么。只是在几天后,又将狸子叫过去了一趟。这一次,是让他去认人。朔王府前厅摆了两具被白布掩盖的尸首,狸子虽然还未成年,但做乞丐这些年也算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自然不怕尸体。“回王爷,我可以确定,他们便是那天在商铺后头浇火油之人。”“嗯,你可以下去了。”陆酒鸢和祁骁在外面等着,见狸子出来,陆酒鸢目光落在他的半边脸上——那里的烧伤已经结痂,日后也肯定会留下疤痕了。所幸的是狸子自己看起来并未太在意,在确认自己还能继续去帮寺庙干活儿后便恢复了之前的活力。“寺庙有什么好的,不如留下,做本小爷的侍从。”和他相处这几天,祁骁倒是有点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稍稍大一些的少年,没有把自己的欣赏直白表露,而是隐晦地说。可狸子并不打算留下,尽管祁骁是尊贵的小王爷。他笑着拒绝:“多谢小王爷好意,但是我还是得回去,还有一帮小家伙等着我照看呢。”“哼,不知好歹。”祁骁仰头看天,“好吧,那以后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也成,反正小爷身边一直都留着这个位置。”“小王爷真是个好人。”狸子不禁感叹。看起来脾气不好,可完全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只要你心是好的,他就能感受得到,然后也对你好。两个少年离开后,陆酒鸢去见了祁衍。“王爷,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坠崖,找到时已经在悬崖下了。”祁衍道。“所以……他们是被杀人灭口了吗?”她微微睁大双眸。“王妃还算聪明。”“说不上,只是一般人都能看出来。”她摇摇头,“王爷,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却见祁衍勾了勾唇,邪魅之气尽显。那抹轻笑之中,又含着一丝嘲讽。“让本王查此事之人,本就心里知晓答案。他要的,不过是证据罢了。”陆酒鸢:“那钱大人身上的证据已经找到了吗?若没找到,是否还需要臣妾帮忙。”“看来,王妃上次女扮男装还未过瘾。”祁衍看着她,嘴角笑意转为玩味,“还是说,王妃其实很享受被那种人围着转的感觉?”陆酒鸢有些生气,“……王爷怎么又扯到这种事上了。”她明明就是真心想帮他的。好好的一个人……可惜就是长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