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栩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双好看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然记得。”
可事实上，他只是陆府的一个养子，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希望他出人头地的。
周姨娘算一个，陆酒鸢算一个……其他的人，对此并不在意。
尤其是陆大夫人，她一向不喜欢陆应栩表现得太过出彩，尤其见不得他比她的亲儿子还要优秀。
包括府里那些喜欢围着他的女眷，其实也只是喜欢他的这副皮囊罢了。
她们对他的才学，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她们本身也不在意才学这种东西，每日研究的都是胭脂和首饰。
对她们来说，陆应栩还不如就留在陆府里陪着她们，又有谁会真的在意他日后是否平步青云。
“前些日子我认识的一些官员之子私下在议论，百姓之间流传的关于你和朔王的那些传言。”他转移了话题，看向陆酒鸢，“你可知现在外面都是怎么说的。”
她无奈地笑了笑，“都说我是狐妖转世是吧？”
“……嗯。这流言四起，越传越多，背后只怕是有人故意推动。”陆应栩顿了顿，“恐怕是与朔王不对付之人做的，你小心些。”
认识陆应栩这么些年，知道他不会对一件事随意评价，这会儿听他这么说，陆酒鸢便明白，大概是确有其事了。
只是，和朔王不对付的人，会是谁？
她想了想，还是没琢磨出来答案。
终究，她对祁衍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王妃娘娘，大夫人有请。”段嬷嬷出现在院外。
看来陆大夫人这是要叫她过去讨论周姨娘那事了。陆酒鸢看了看陆应栩，后者开口道：“我随你一同过去。”
段嬷嬷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看了两人一眼，面色庄严。
到了前厅，大夫人正坐在那儿：“老爷还未回来，王妃可要等等，还是我们先聊？”
陆酒鸢开门见山道：“我想看一看大夫人搜集到的那些证据。”
“好。”陆大夫人也很爽快地让段嬷嬷去把东西都拿了过来，一张薄薄的纸，以及一件女子贴身穿的小衣。
陆酒鸢先是看了看那纸张，上面的字迹写的很难看，但能辨认出写的确实是几句淫词，叫人看了都感觉有些不堪入目的那种。
再看那件小衣，也确实是周姨娘的，她曾见过。
“我想见见那个王肆。”她对大夫人道。
大夫人面色不改地答应了：“自然可以。”
不多时，那王肆就被押着过来了。他身型健壮，五官还算端正，大约是被关了几天，此时披头散发的有些狼狈。
他看起来和周姨娘年龄相仿，只是做惯了下人，脊背始终是弯着的，看大夫人和陆酒鸢的眼神里含着满满的惧意。
“大夫人，求您放了小的吧！小的来世愿为您当牛做马！”
“哼，你胆敢与老爷的小妾私通，便应当做好了被拉去浸猪笼的心理准备。”陆大夫人冷声道。
“这……这位便是朔王妃娘娘吗？王妃娘娘，求开恩啊！小人还不想死啊！”王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把希望放在了陆酒鸢身上。
“你真的确定，周姨娘有与你私通？”陆酒鸢目光凛凛地望着对方，问道。
王肆一听，又大声哭喊起来：“王妃娘娘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小人就是再怎么想隐瞒也不成了！小人确实打算自己抗下这罪便罢了，不想牵连出周姨娘，可如今证据都被搜了出来，小人已经是没办法了呀！”
说着，他跪着挪过来，一副求救的姿态，“听闻王妃娘娘和周姨娘感情一向好，还望王妃开恩哪！便是保不住小人，也要保住周姨娘啊！”
这一番吐露，倒像是对周姨娘情根深种。
陆应栩走到陆酒鸢前头，挡住王肆，面无表情道：“放肆，你想冒犯王妃？”
王肆这才怂怂地缩了回去：“不……小人不敢……”
陆大夫人：“这下人一向放肆，所以才敢做出那等禁忌之事。王妃，我知你与周氏感情好，但她如今与这下人私通，做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事，王妃可莫要再包庇她了……”
她身边的段嬷嬷也不住点头：“是啊，王妃娘娘……这公私事可是要分开的。”
“如今证据确凿，明日便将他们二人送去官府，定了罪，便可进行发落了。有句俗话说得好，就算是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不是。”大夫人说，看着像是在安慰陆酒鸢。
“虽然是这个理。”陆酒鸢道，“但我想，此事还需要再好好彻查一下，毕竟只凭这两件东西，和这下人的口供，分明证明不了什么。”
陆大夫人皱眉道：“王妃莫非真要偏袒周氏不成？这可说不通了啊！”
“并非是要偏袒，只是觉得……比起与人私通，我更认为周姨娘像是被人诬陷了。”陆酒鸢一字一顿说完，双目便定定地望着陆大夫人，眼中无一丝退缩之意。
“哈？被人诬陷？怎么可能！”大夫人宛若听到了一个笑话，“王妃莫要开玩笑了，这种事怎可能是诬陷，证据确凿，任那周氏如何不认，都改变不了事实！”
“如果是事实，那叔母为何不敢答应再多查两天？”陆酒鸢反问道，“难道，叔母知道些什么内情？”
“什么内情？这事能有什么内情？”
“我也想知道，周姨娘到底是惹了谁，才会招来这种构陷。”陆酒鸢微微一笑，“所以，未免草草下了结论，还是再等几天，毕竟此事还尚未盖棺定论。”
“王妃的意思，是要插手此事了？”陆大夫人脸色不太好看，“王妃终究是已经嫁出去的人，如今插手这件事有些不合适吧？”
“是朔王下的命令。”陆酒鸢一句话将陆大夫人震在了当场，“他与我说，定要好好将此事查清楚，毕竟，此事也有关朔王妃的声誉，不是么？”
“朔……朔王竟这样吩咐你？”陆大夫人脸色微白，快速和段嬷嬷对视一眼，眼中浮现一丝慌乱。
再看向陆酒鸢时，却强撑着摆出一副笑脸：“王妃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再多给这王肆和周氏几天时间罢。只是不知道王妃打算怎么查？这能查的，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决定在陆府小住几日，直到查清这件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