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姐姐是要以王妃身份教训我么。”陆庭悦冷笑道：“可你别忘了，这里现在只有我和你，而且……你六岁便没了父母，是我爹娘收留你，将你养大。王妃姐姐现在是想恩将仇报么？”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这样容忍你。”陆酒鸢正色道，“否则，便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话了。”
“王妃是以何立场同我说这话的？”陆庭悦沉下脸，“若不是因为你，世子也不会那般冷待我，平日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
“因为我？”陆酒鸢波澜不惊回应：“恐怕不是。庭悦，你似乎忘了我从未与你争抢过什么，包括他。是你自己一心想要嫁给他，不是么？”
“若不是你，他怎么会不喜欢我？！”陆庭悦对她怒目而视。
“从我嫁入朔王府那一刻起，祁镜喜欢的是谁，便不由我控制了。”陆酒鸢并未被挑衅到，而是依旧冷静，“你若真有本事，便自己去取得他的喜爱，而不是像这样在我面前撒泼。”
“你说谁撒泼？！”陆庭悦从凳子上弹起，怒瞪她。
她此刻算得上是原形毕露，妒忌的嘴脸怎么也掩藏不住了。
可原本就是陆酒鸢占了理，所以她显得有些像是在无理取闹。
陆酒鸢望着她：“庭悦，你只比我小了一岁而已，我并非一定要让着你。下次你若再那般诋毁王爷，便不会是今天这般简单地揭过了。”
陆庭悦顿了顿，慢慢恢复平静，按下激动的心情，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是，我知道了，王妃姐姐。”
“若说完了，你便回去吧。”陆酒鸢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做，便不陪你了。”
“是要去审问王肆么？”陆庭悦微笑着问。
“嗯。”
“好吧，那我便回去了，希望王妃姐姐真能从他那儿审问出什么来？”她阴阳怪气地说完，便离开了。
这般有底气，自然是笃定陆酒鸢他们查不出什么来。
陆府柴房。
“王妃娘娘……你就是再怎么审问，小人也是说不出什么来了的。”王肆手脚皆被绑着，姿态卑微地低着头。
陆酒鸢与陆应栩想从他口中撬出些东西，但审问了一会儿，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见陆酒鸢仍站着，陆应栩叫玉竹拿了把椅子过来，“王妃，先坐下歇会儿吧。”
“不必，二哥，我不累。”陆酒鸢拒绝了。
外头来了一个下人，是来给王肆送饭的，简单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朴素的白米饭，旁边是一盘寡淡的萝卜丝。
王肆对他们笑了笑，等手上的绳索松开些后，便拿起碗吃了起来。
“王妃，二少爷，也到了用膳的时间了，二位还是先去用膳吧？”那下人说。
“……”陆酒鸢摇了摇头，“二哥，你先去吧，我稍后再去。”
她还想再继续审问一会儿。
陆应栩却道：“我也还不饿，陪你一起。”
那下人便只得退下去了。
陆酒鸢看着王肆吃饭，这王肆被一群人盯着却还一样吃得十分从容，有些淡定过头了。
他的反应，倒像是一早就准备好要怎么应付他们一样。
可他越是这样，陆酒鸢和陆应栩便越能看出端倪来。
正常犯了私通罪的一个下人，面对审问怎么会如此冷静呢？只有他从心底里知晓，自己最后能全身而退，才会这般不害怕。
突然，陆酒鸢注意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这王肆拿筷子的手，竟是左手。
这么说，他是个左撇子。
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所见的那张写着淫词的纸，上面的字迹……
她生出一个想法。
“二哥，劳烦你去拿些笔墨纸砚来。”她对陆应栩道。
陆应栩也同她一样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便明白她要做什么，“好，我这便去。”
而王肆从碗中抬头，有些迷茫地看看陆酒鸢，又看看走出去的陆应栩。
他头脑简单，自是想不通陆酒鸢这是准备做什么。
很快，陆应栩便将东西拿来了。陆酒鸢把毛笔递给王肆，道：“在这纸上写下你的名字。”
“啊？”王肆盯着那空白的纸张一头雾水，难不成她是要强行让他画押？可这纸上也啥都没有啊！
“难道你不识字？”陆酒鸢定定地看着他，将他看得越发心虚，只能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拿笔的手也是左手，确实是个左撇子没错了。
看着那两个字，陆酒鸢的唇角缓缓勾起。
陆应栩在一旁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怔愣。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笑。她似乎长大了些，拥有了一些从前没有的吸引力。
“这便是证据了。”陆酒鸢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的王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证据？什么证据？
他怎么听不懂呢！
***
陆酒鸢并未想到一次审问，真能发现什么。但现在倒可以说明，一件事只要存在问题，便必然会露出马脚来。
这不，证据便这样出来了。
“这算什么证据？！”陆大夫人眉头紧锁，“仅凭两个字就能叫证据？”
陆酒鸢坐在椅子中，泰然自若地道：“还请叔母和叔父仔细看看，这两个字究竟有何不同。”
此时陆老爷已经回来了，听说事情有了新进展，自然要过来看看。
他这些日子忙于政事，并不知道大夫人做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周姨娘是被诬陷的，还当自己的小妾是真的和下人有了不干不净的关系。
最初，他可以说是勃然大怒，还将周姨娘训斥了一顿，这也是周姨娘如今再次生病的原因。
“还请王妃直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陆老爷问道。
陆应栩开口道：“爹，叫人将证物拿上来一看便知。”
“去拿证物。”陆老爷下命令道。
下人将证物拿了过来。陆酒鸢道：“叔父将这两张纸上面的字迹对比一下，便知晓了。”
“……”陆大夫人面色顿时变了，原来是这样！
可已经晚了。陆老爷一对比，便立马看出两张纸根本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王肆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的有些困难，还险些写错了。”陆酒鸢道，“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写出那首词来。而且，他是个惯用左手之人，但那首词却很明显是用右手写出来的笔迹。”
陆老爷震惊地看着她。
“王妃……竟然能够看出字迹出自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