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陆应栩抬起手,像是想要挽留什么,最终还是将手垂了下去。“二哥,说实话,你有打算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她看着陆应栩,问道。陆应栩颔首。“……想过。其实一早便想过了,待科考过后,我便打算去查一查自己的身世,若能找到亲生父母便更好了。”陆酒鸢笑了,笑得灿烂。“那我便祝二哥,得偿所愿了。”***“王妃,到了。”马车外,莲心提醒道。陆酒鸢下了马车,走进王府大门,准备去给祁衍请个安。她在陆府住了两天,尽管是得到祁衍同意的,但两天没着家,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等等……陆酒鸢忽然意识到,家?她竟已经开始把这里当做家了么……还是下意识的。看来时间和习惯,真是一种颇为可怕的存在。得知她回来,倒是有人先跑来见她了。祁骁像个小大人般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听说你前两日回娘家办事了,事情办好了么?”“办好了。”陆酒鸢噙着嘴角回道:“怎么,小骁是想我了?”祁骁抗议道:“没有!别这么叫我,听着跟‘小小’似的!”“那便叫你骁儿?”“……成吧,总比那个好。”“你父王在做什么?”陆酒鸢问他。“父王早些时候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呢。”祁骁跳下椅子,“今日放假,我带冬青去庄子上玩,晚膳时候回来。”“去庄子上玩可以,但要早些回来,最多玩到申时。”陆酒鸢叮嘱道:“还有,多带些侍卫跟着,小心些。”“……”祁骁稍稍有点被管的不乐意,但又能听出她话语中真正的关心,只得应了:“知道了,你真啰嗦!”待他带着侍从出府后,陆酒鸢便回琉璃轩收拾了下自己,换了身衣裳。不多时,便听莲心来报,说王爷的马车回来了,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她前去迎接对方。祁衍走入正院时,她刚巧也到了。“王爷。”给他行了个礼,陆酒鸢抬头便发现他这会儿没有穿披风,下意识便道:“王爷,不冷么?”“回王妃,王爷方才一直穿着披风呢,只是刚从外头回来,又坐了一路的马车有些热,这才脱下来交给小的。”初九在后头笑眯眯解释。“原来是这样。”陆酒鸢微微颔首,又问道:“王爷,可需要臣妾伺候您洗手更衣。”“无需,你回去便可。”祁衍神情淡然地看她一眼,又道:“今晚也无需过来了。”她一愣,今晚不用她过去他房中暖床了么?“是,臣妾知道了。”她从容回应,带着莲心回了琉璃轩。望着她的背影,祁衍立在那儿,眸光有些深沉。“……王爷,还不走么?”初九试探道,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在他出声后,祁衍才重新向前走去。而琉璃轩中,陆酒鸢有些疑惑地想:不知道祁衍这次进宫,是去见谁?仔细想想,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皇帝了。只是不知道他进宫是为了什么。她有些好奇,但也还没有到一定想要知道的程度。祁衍进宫,自然有他要做的事情,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他的王妃罢了。不过她现在自己也能感觉出,她对祁衍的关心似乎越来越自然了。好像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习惯。而祁衍这个被关心的人,看起来似乎也接受得挺自然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比之前和谐了点……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只是……今晚为何不要我过去?”她坐在床沿喃喃自语,又觉得这样在意这件事的自己有些奇怪,倒好像是她期待过去为他暖床一般。可能是形成了习惯……所以一时才有些不适应吧。是夜。和从庄子上撒欢完回来的祁骁用过晚膳后,天色便暗了下来。看着祁骁吃完饭便老老实实地准备回去沉香榭,走之前还给了她意味深长的一眼,陆酒鸢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祁衍并没来和他们一同用膳,从下午便一直待在自己院中没出来过了。而现在天刚黑,王府中的下人和侍卫们,便好像不约而同地纷纷消失了。他们在干完活儿后便都悄无声息地回了屋,再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和动静,整个王府安静得有些诡异。回琉璃轩的路上,她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头顶那轮熟悉的上弦月。对了……今天是她嫁入朔王府刚好整一个月。而今天的月亮……也正同新婚之夜那天一样,锋利,给人一种清冷又危险的感觉。而王府中这万籁皆寂的模样,便也如同那晚一样。陆酒鸢很快便意识到,有问题的不是人,而是时间。这上弦月……代表着什么?他们又是在害怕什么,躲避着什么?联想到新婚之夜发狂的祁衍,她察觉出,或许这个日子……和祁衍发狂的关系很大。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睡之前,陆酒鸢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想了许多。难道……他是中了什么在特点时间发作的毒药么?正院中,祁衍的房间门窗紧闭,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九哥,真的不用过去看看王爷么。”院外的一棵树上,有暗卫如此问道。初九站在树下叹气。“王爷身上蛊毒的发作情况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现在你们若是过去,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王妃上次能活下来,倒也是神奇。”暗卫不由感慨。“这或许就是天意吧。”初九说,“总之,今晚谁都不能出现在王爷面前,否则情况会更严重。”“是,九哥。”天将明时,祁衍的房门才被打开。“王爷。”初九小心翼翼地走进房,然后便看到自家主子面色苍白地坐在桌边。祁衍的额上全是汗,身上的薄衫也已经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出来的般。见他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开口。初九:“王爷……昨夜很难熬,对么。这蛊毒‘残月’每月上弦月时就会发作,让您忍受如同万蚁噬心的痛苦,若见到人还会大开杀戒……王爷,真的不打算想办法把它解了么?”祁衍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况且解蛊,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可是不解的话……您便只能再活四五年了。”初九语气沉重地劝道:“如今这蛊毒发作程度也越发严重了……往后只怕会一次比一次难捱。”祁衍风轻云淡道:“四五年,已经足够了。”足够他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了。到那时,便也没了遗憾和牵挂,又何必孤身一人徒留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