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将手收回,居高临下望着被窝里发烧发得面色潮红、不醒人事的陆酒鸢,眉头微微皱起。她的额上出了些汗,能很明显看到汗珠。祁衍的目光落在一旁盛着水的脸盆上,盆边搭着一块柔软的方巾。片刻后,水声响起。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将那块方巾浸入水中,拧了拧。转身,将浸了凉水的方巾放在陆酒鸢额上,她那因睡得不踏实而蹙起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但紧接着,却见她紧闭着双眼张了张小嘴:“……祁镜……”虽然声音小,可还是能听得清楚。“……”祁衍双眸一眯,身上寒气突然重了许多。看来他这位王妃果然也不是个安分之人,对祁镜的心思也并未打消,难怪祁镜那小子一心策划着做出那种蠢事,也是笃定她对他还有情意。就连生着病,梦里都在叫他的名字。可谓是郎有情……妾有意,真是一双被硬生生拆散的可怜怨偶。离开房间前,他停下,看了莲心一眼。莲心低着头:“王爷,可是有何吩咐?”“无事。”他冷声道:“今晚,你未曾见过本王。”“是。”***陆酒鸢这一病,就病了好几天。不过好在因为这病,她这几日都在琉璃轩歇息,不用去祁衍房中。这期间,小王爷祁骁也来看过她两回,每次面上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别扭着一张小脸,问候她的身子恢复情况。“你还要多久才好?瞧这屋子里一股药味,都快跟父王房里一样了。”语气很嫌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莲心,给小王爷拿点吃的过来。”陆酒鸢坐在床边笑着说。祁骁:“我又不是上你这儿来要东西吃的,不用了!我走了!”他像个小大人般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外走,就见初九走了过来。“王妃,王爷有请。”陆酒鸢有些忐忑地跟随初九去见了祁衍。她预感到祁衍应该是要和她说之前遇刺的事了。果不其然,当她到后,祁衍正姿态闲适地靠坐在躺椅中看书。这次他没在房中待着,而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在日光的映衬下,他的脸似乎也没有往常那么苍白了。完美无瑕的皮肤,好像被照射得闪闪发光。在祁衍的对面摆放着一只贵妃榻,初九笑着对她道:“王妃,请坐。”陆酒鸢点点头,落了座。祁衍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到了陆酒鸢的身上。上下打量她两眼,淡淡道:“王妃倒真是命大。外出遇刺落水,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陆酒鸢:“……托王爷的福,自然总能化险为夷。”“哦?是吗。”祁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还听说,榆王世子见王妃落水,舍身相救,真是义薄云天。”看来他还不知道其中内情,陆酒鸢松了口气,“王爷,那只是因为世子心地善良……所以才出手相救,臣妾确实是该感谢他。”“只是因为如此?”却听祁衍状似漫不经心地追问:“本王还以为,是世子与王妃的旧情使然。”陆酒鸢猛然起身,“王爷,我与世子绝无任何私情!”“本王只是随口一说,王妃为何如此激动。”“……抱歉,是臣妾失态了。”她坐了回去。“身体,可还好。”男人的声音让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愣了愣,他这是……在关心她吗?刚刚还说她和祁镜有旧情,转眼就开始问她的身子状况了。真是……有些让人难以预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回道:“回王爷,已经好了。”在她回答之后,对面却是鸦雀无声。然后,她余光瞥见他似乎起了身。那深色长袍的下摆,逐渐朝她靠近。“是么。”祁衍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冰凉的手背放在陆酒鸢的额头,探了探。陆酒鸢明眸瞪大,有些呆住了。他突然的行为,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而额上的这抹凉意……似乎也有些熟悉的感觉。难道她发热昏睡时,他也来过吗?怎么会……“确实好了。”祁衍将手收回,直起上身。就在陆酒鸢暗暗松口气时,他却又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张叫人容易失神的俊脸,再次靠近。这一次,两人的脸相距只有两根手指宽的距离,对方的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希望王妃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只听祁衍低声道,“你——只属于本王。”不远处的初九垂着脑袋:王爷这占有欲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啊……明明之前还一副对王妃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又开始宣誓主权了呢?王爷的心果然如海底一般深哪……反正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而听到祁衍话后的陆酒鸢则是仍然呆愣着。她也有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王爷……”“若想继续做你的王妃,便记住这一点。”说完后,祁衍便松开了捏她的下巴的手,正要转身,手却被抓住了。抓住他的那只手自然是陆酒鸢的。她紧紧攥着男人那只冰凉的手掌,眼神也落在那上头,定定道:“……是,臣妾明白。”这是在向他表决心: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好好留在这里做朔王妃,自然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心思。“王爷,请放心。”“……”祁衍眯着眼看她,以这个角度,她的小脸看起来更精致小巧了些,可那双眼睛散发着光华,还十分坚定。不管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亦或是盘算着什么,但此时看着,倒真是挺乖顺的。“王爷,你的手好凉。”陆酒鸢的注意力落在了这上头,“臣妾去拿个暖手炉来吧。”“不必。”祁衍抽回手,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