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又是一批探子,在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下离开皇城。直奔各大秘密联系据点。秦家、四王爷府,也全都收到朱寿中毒吐血的消息。两家给出来的回复是再查、再探,一定要得到确凿的消息。东宫内,李汉臣装模作样地再给朱寿把脉。拱卫司的锦衣卫,也封锁了东宫。内四门将领全部出动,严防死守。兵力,也增加了一倍有余。对于东宫释放出来的信号,众说纷纭。甚至是,外面已经传言,朱寿现在全身脱水,整个人萎靡不振。相对于之前钓贾如辉,这次演得更加逼真,更加传神。整个太医署也变得躁动起来。“小伴,让人去诏狱,把朱买臣放出来。”“让他统领北衙禁军的四个骑营,巡视外四门。”“演戏,咱们就演全套,就看秦惠之和赵无极上不上钩了。”“太子爷,北衙禁军的军权,赵无极会交出来吗?”常温疑惑。“所以,朱买臣是问路石。他是否真的忠心,就看这次。”“奴婢这就去办。”半个时辰之后,常温回来了,一切都以办理妥当,兵符也交给了朱买臣。“常乐,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进入。就算是皇后来了要硬闯,也给本宫砍了她!”朱寿顿了顿,“让李汉臣动起来,动静闹得大一点,解毒的汤药,熬起来。”“喏!”常乐立刻给东宫正殿,加派了一倍兵力的锦衣卫。“小伴,准备三套粗布的衣裳,咱们出去走走。”很快,朱寿、常温、梁红玉三人换好了便装,点了锦衣卫在后面秘密跟随,悄悄地出了皇城。这一切,都没被人发现。至于东宫,就是一出空城计,完全成了诱饵。常乐先前被打了板子,这次也下定决心,任何人前来,都不能迈入东宫半步。骑着快马离开热闹的京城。出城之后,一路都是满目疮痍。他们的目的地是京西三十里左右的兴州卫。此地,也是老八朱祁钰的重点救灾对象。天灾横行,国库空虚。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贪官,往往都是利用天灾人祸,捞取自身利益。快马加鞭,灾民们也越来越多。在兴州卫城外,上千的灾民排着队,等待舍粥。队伍的尽头,是二十个粥棚。看着在民们秩序整齐,朱寿心里还是有些满意的。下马之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就听见一名老者,跪在官差面前,虚弱无力的恳求,“老爷,行行好,再给点吧,我们一家五口,老的可以不吃,孩子还要继承香火,求求您再给点,就半勺,半勺行吗?”负责舍粥的官差见状,对着老人就是一阵谩骂:“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有你一口吃得就不错了,每个人都多给,我还怎么当差?”“官爷,我们一家五口,就这大半碗粥也不够吃啊……求求您了,您就是再世的活菩萨,再给半勺吧。”“给你奶奶个腿!”官差一脚把老人踹翻,米汤散落一地。喝,啐!一口唾沫吐在老人身上,“不知道好歹的东西,给我滚!”老人跪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米汤,嚎啕大哭。灾民们,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早就麻木了。绕过老人,端着自己的碗,在心里祈求,官差能给自己多打点米汤。朱寿走过去,看了看施粥的锅。就是一大锅的米汤,能看见的米粒,少之又少。砰!官差被朱寿一脚踹飞。抢过勺子,在锅底搅和了一番,里面都是碎碎的米花,还有砂石。“这粥要是喂狗,狗都不喝吧?”朱寿言语阴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舍粥赈灾?”对于抗震救灾,大明帝国有明文规定。要求的施粥赈灾的标准是:粥要插筷子不倒,毛巾裹着不渗。可现在,粥里除了有沙子石子儿之外,每个碗里的米粒的个数都能数得过来。每人喝一碗这样可以当镜子照的米汤,喝完之后一泡尿下去又饿了。这样的汤水,也就勉强保证人饿不死。“朝廷的有朝廷的规矩,你看看你们做的这是粥吗?”啪啪啪!朱寿对着差人,就是几个大嘴巴。面对朱寿滔天的气势,官差们全都吓傻了。对于这群人,朱寿就感觉杀他们一百个来回,都不为过。被打的差人,全身颤抖,紧张的头皮发麻,“我,我也只是按照命令办事,一共就给这么多,我能有什么办法?”朱寿也知道,小人物身上问不出什么。这是,梁红玉走上前,亮出事先准备好的五军都督府的腰牌。“去把你能找到的,最大的官找过来。”见到金灿灿的腰牌,衙役蒙了,“这就去,这就去!”不管是赈灾还是朝堂,小人物才是最可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炮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衙役一溜烟地跑了。朱寿走向粥棚内,看着里面堆积的麻袋。抽出腰间长刀,对着麻袋就捅了下去。哗啦!泛黄发霉的米粒,在袋子里面倾泻而下,当中还混杂着大半的砂石和麦麸。甚至是,朱寿在里面还看见了蠕动的蛆虫。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近千的灾民冲向粥棚。开始疯抢里面的粮食,他们不嫌弃里面的砂石,不嫌弃里面的麦麸,更不嫌弃里面的蛆虫。从地面上抓取一把混杂着泥土的米粒,疯狂地塞进嘴里。这一刻,没有必要填饱肚子更重要了。常温和梁红玉护着朱寿,离开粥棚。朱寿双目喷火,恨不得立刻就干掉所有的贪官污吏。“这群狗官!”“赈灾的粮食,全都被他们调包了!”“他们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暴怒中的朱寿,对着远处吼了一声,“来人!”一直在暗中保护朱寿的千户,来到朱寿身边。朱寿盛怒,常温和梁红玉生怕朱寿做出什么事情,引来秦赵两家的注意,急忙劝阻。“殿下,宫里面都安排妥当,切不可意气用事。”“殿下,京城内局势紧张,牵一发动全身,这个时候暴露身份,一切布置就付诸东流了,还望殿下三思!”朱寿全身颤抖,额头上青筋乱窜,指着哄抢粮食的灾民,肝胆俱裂,“看到这一幕,让本宫如何三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