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仇?”孙老爷子这么说,我更诧异了。他都报不了的仇,我凭什么能报?“对,我要你给我儿子报仇。”孙老爷子加重了语气。眼中的杀意,也越发强烈。他转头看着窗外,脸上的神色冰冷得可怕。“这二十年间,我培养过很多个后辈,但都是报仇未果。”孙老爷子这么说,我忍不住问道:“那……他们呢?”我说的他们,是孙老爷子的徒弟们。“死了。”孙老爷子回头看着我:“他们全都死了。”都死……死了?我心里一惊:“怎么死的?”“报仇失败,都死在了阴山派的人手里。”孙老爷子一字一句回答道。他说的话,像是寒霜重鼓一般,一下下敲击在我的心里。阴山派。又是阴山派!这个阴山派,到底还做了什么事情?这样想着,我继续问道:“孙老,所以您退出阴山派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吗?”“不是。”孙老爷子摇了摇头:“是我退出阴山派在先,第二年儿子才去世的。”说到这儿,孙老爷子脸上的凶光逐渐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掩盖不住的哀伤。他这样,我也不好继续问了。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车上,盘算着回到临安城之后的行程。鬼市,是必须要去的。现在我的体内,阴气郁结,要找到棺材菌把阴气拔出来。其次,就是找出对冯凝月下手的人。虽然现在阴山派不来找我麻烦了,可他们对冯凝月下过死手。我不可能被欺负到头上了,就默默忍着。无论如何,那人必死!最后,就是开棺这事儿。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这一晃神,好几天就过去了。再这么耽搁下去,我别说开尽天下棺材了。就连临安城的棺材我都开不完。这样跟等死没有区别。时间来到凌晨,我们也回到了许龙家。孙老爷子告诉我,接下来三天,他就在许家待着了。这三天,我哪儿都不能去,必须和他寸步不离。我点点头,答应下来。吃过早餐,我刚想回房休息。但还没走出客厅,就感受到了孙老爷子那要杀人似的目光。无奈,我只能坐回客厅,强行打起精神来。这两天,我几乎就没怎么睡好。本来想着回临安城的时候眯一会儿的,但山路实在是太陡了。车子一颠,我的五脏六腑就跟着疼。实在是睡不着。但孙老爷子,像是故意折磨我似的,坐在我旁边话也不说一句。他也不闭眼,就时不时地瞅瞅我。看得我头皮发麻。过了好一会儿,我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叹着气问道:“孙老,您到底想干嘛?”不料,孙老爷子只是冷笑一声,道:“连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住的话,你觉得你能成什么事儿?”这一句话,把我的精神马上提了起来。“我懂了。”说完,我正襟危坐,瞪大双眼。草原上,有种职业叫熬鹰人。熬鹰人熬鹰,就是跟抓来的鹰比耐力。谁先合眼,就算谁输。现在,我就是那个熬鹰人,孙老爷子就是那只鹰。我估摸着,只有我熬赢了,他才肯教我本事儿。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正午。今天的太阳很大,透过客厅的玻璃射到了我和孙老爷子身上。这时候,我能明显地感受到我的眼袋,已经十分沉重了。但我明白,我不能合眼。一旦合眼,孙老爷子就瞧我不起了。但就在迷迷糊糊之间,孙老爷子开口了。“小子,你是真能熬啊。”闻言,我微微侧头,看向孙老。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到了孙老爷子的黑眼圈。现在的孙老,就像是个没几斤肉的熊猫似的。眼圈极深。为了考验我,也是为难他老人家了。“那啥……孙老,你要不要去睡会儿?”我试探着问道。“不着急。”孙老爷子耷拉着眼皮,摆了摆手:“说实话,体内有阴气郁结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但像你这种受了伤,体内还有阴气郁结,还他娘的这么能熬的人我是真没见过。”他一边说着,牙齿都咬紧了。孙老爷子说的这番话,虽然是好话。但我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呢?我身上的伤势,好像有点严重。“孙老,您的意思是,我这一身伤……”话还没说完,孙扒皮就点了点头。“你身上的伤,换我来我都扛不住,所以我才说需要灵材来解决。”“那我怎么没事儿?”我有些疑惑。按照孙老的说法,现在我至少也应该爬不起来了才对。但我除了觉得脏腑还是有些阵痛以外,就只剩困。困的原因,还是因为没睡好觉。跟阴气和灵煞造成的伤势,没有半点关系。“不知道。”孙老爷子沉吟一声,接着道:“你这副身体,好像真的有些不一般。”他这么说,我更加疑惑了。我的这幅身体,除了是灵胎之体,还有哪儿不一般的?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难不成是狼奶吗?“别想了小子,先去睡一会儿,醒来之后记得告诉我你的感觉。”孙老爷子瞥了我一眼,缓缓起身,走向许龙给他准备的房间。见此,我也赶紧起身,抓紧时间睡觉。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孙老爷子之所以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就是想看看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换句话说,他想用三天的时间,试探一下我身体的承受极限在哪儿。但好像没太能看出来。这些事情想清楚之后,我被子一盖,安然睡去。醒来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尽了。孙老爷子站在我的床边,直勾勾盯着我。像只在捕猎的蛇似的,目光阴鸷。“跟我来。”孙老爷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背着手转身出了门去。我点点头,赶紧爬起身来,跟着孙老爷子的脚步,去到别墅的院子里。“站直。”我还没站稳身形,孙老爷子就厉色道。闻言,我赶紧挺直身板,眼观鼻鼻观心。就在这时候,一阵劲风突然从我耳边袭来。这孙扒皮,竟然搞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