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我好像又来到了阴路。雾气白茫茫的,让我什么都看不清。但我隐隐能看见,阴路的尽头,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那男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啪嗒、啪嗒……好像还有鲜血滴落的声音。按理说,这场景是比较恐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两个人影非常亲切。在此之前,这种亲切的感觉,我只在先生身上体会过。我看着阴路尽头,想走过去看看。但根本就走不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能动弹的。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是饱含热泪。不知道过了多久,雾散了,人影消失了。我也醒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看了看着坟山周围,竟然没找到岳兴的身影。旁边的坟头上,冯凝月还没醒来。我捡起撬棍,把旁边的棺材埋了回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岳兴应该已经死了。我脱了外衣,盖在冯凝月的身上,轻轻地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和绑住嘴巴的布条。冯凝月也是倒霉,跟我约了个会就被绑过来了。不过,她也算是幸运。要是昨晚没有那两个人影来帮忙的话,恐怕冯凝月就和我携手共赴黄泉了。不一会儿,冯凝月醒了。她发了发愣,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大哭了起来。没一会儿,冯凝月的眼泪就浸湿了我的肩膀。看来,这姑娘是真被吓坏了。我也不敢动,就静静地坐着,等她心情好一些。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冯凝月才停下来。不过,她还是抱着我没有放手。她倒是舒服了,但我是真难受啊。都不说身上酸不酸了,痛是真痛。我的后背,还有一个棺材钉扎出来的窟窿没处理呢。过了好一会儿,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只好找个借口,道:“那啥,你饿了不?”但是,冯凝月没有回应我。我轻轻撇头一看,这姑娘居然睡着了。没办法,我只好抱起她,朝着山下走去。把她放到车上之后,我找到一个医疗箱,做了简单的消毒包扎。然后,进村。岳兴人是不在了,但这死人村还有不确定因素。一是赵杰的下落。我得去村长家,看看赵杰这只活尸到底还在不在。二是冯玉梅的坟墓。我能确定,山上的那个棺材,并不是冯玉梅的棺材。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想明白了。昨晚我在那小土包面前,烧香点蜡得到的反应,都是岳兴搞的鬼。他能炼出活尸,能控制冯玉梅。就说明他肯定有这样的能力。昨晚他一走,坟墓就没反应了。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我,目前还不确定我这命中的劫数还在不在。一切只有找到冯玉梅的尸骨,去问上一问。才能知晓。最后,就是村口的那位老婆婆了。按照岳兴昨晚的话来说,那位老婆婆应该是被他弄死了。老婆婆是个好人,提醒过我别进村的。所以我得把她的尸骨给安葬了。进了村的第一件事,我先去到了村长家。看了一遍,没找到赵杰的踪迹。但我感受到了淡淡的阴气,正在慢慢消散。我知道,赵杰的尸身,肯定就在村长家里。说来也奇怪,在其他地方。我白天基本上是看不到和感受不到阴气的存在的。可在死人村,就不一样。我在房子里,能感受到微弱的阴气不说。就算是在外面,也隐约感觉这些阴气,像是无处不在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死人村里必定有个大阵。不过,这都是后话。我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找到赵杰的踪迹。找不到,我无法安心做其他事情。终于,在我一番连地皮都掀起来三尺的翻找之下。终于在村长家后院的一个水缸里,找到了那淡淡阴气的源头。掀开盖子,我就看到了脸色苍白无比的赵杰,静静地躺在其中。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尸体,在大水缸里。尸体上,有淡淡的阴气飘起。正在消散。见此,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找来干柴,堆满大水缸的里里外外。我点燃一把火,直接把赵杰的尸身给烧了。虽然岳兴已经没了,他在赵杰尸身上下的术也没了。但活尸这种东西,失去控制之后,不一定会马上变成正常的尸体。还有一定的可能性,成为更凶的煞。所以赵杰的尸体,必须烧了。以防万一。出了村长家,我马上就奔着村口去了。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那位老太太。反而在老太太家,看到了那个脸上满是疤痕的小孩儿。小孩儿躲在床下,身上灰扑扑的。我正想伸手把它抱出来。可我才伸出手去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床底下传来阵阵寒意。不对!我赶紧把手抽回来。这小孩儿,好像不是人。不然,身上怎么会有阴气渗出?这样想着,我关上了门窗,拉上窗帘。从包里摸出一只黑色的蜡烛。这蜡烛,是用夜明砂和尸油制成的。烛芯,则是风干的老鼠尾巴。这拉直,有测试阴阳的效果。把蜡烛点燃,如果烛火是正常的赤色和黄色的话。就说明旁边没有脏东西。而如果烛火是绿色和蓝色的话……我尝试着,点燃蜡烛。“哗”的一声,一阵深绿色的火焰。蹿了起来,在这黑漆漆的房间中不停跳动着。这下,甚至都不用我去试探这小孩儿了。事实证明,它就不是人。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从包里摸出三炷青香。然后原地打坐,嘴里念着《度人经》。念了半个小时,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那小孩儿似乎完全和房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阴气渐渐消散。床底的温度,也慢慢回升。至此,那小孩儿算是被超度了。我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村。现在,还是白天。我的寻魂香起不到作用,很难找到冯玉梅。所以只能等到晚上,再试试看。出了村,我直接开门上车。但是,我才打开车门。就听到后座上的冯凝月啜泣着道:“小白,我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