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手中,握着一棵漆黑如墨的蘑菇。蘑菇上,散发着丝丝寒意。这玩意儿,正是我要找的棺材菌。而且年份好像还不短的样子。用来帮冯凝月拔除阴毒,应该绰绰有余。不过,这一切似乎也太巧合了些。“老先生,我问你个问题。”我死死看着这摊主的面罩,试图在气场上占据上风。可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人,几乎都是越老越妖的存在。我这点伎俩,在他面前似乎不够看。我都还没正式问,他就沙哑地开口道:“小子,我找到你只是因为你是开棺人,没有其他意思,你要找棺材菌干嘛,也和我无关。”这一番话,直接把我的嘴巴给堵死了。他分明就是在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我恰好需要棺材菌,他恰好需要我帮忙开棺。仅此而已。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这真的太过于巧合了些。我要棺材菌救命,来鬼市,他刚好有棺材菌,又刚好需要我开棺。这一整件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设计好的。正当我还想再问的时候,这摊主悠悠开口道:“山川河海,风水通天,一手既出,八方来财。”闻言,我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先生跟我说过,阴行之中,还有一个职业。名为“土夫子”。说直白一点,就是盗墓的。这摊主刚才说的话,正是土夫子的行话。既然是土夫子,那手里有棺材菌,也不算稀奇了。毕竟他们专门干的事情,比较容易找到棺材菌。我抱起双拳,弯腰拱手:“老先生,刚才是我唐突了。”“不碍事。”摊主摆了摆手,示意我起身。我直起身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啥,老先生,您手里的棺材菌能不能卖给我?”鬼市之中,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以物易物,用别人需要的东西,换自己需要的东西。这门规矩,是当初鬼市的创始人定下来的。据先生说,鬼市的创始人,想要我们这帮吃“死人饭”的,团结一些。如果是“买卖”的话,交易就太干净利落了。交易的双方,想留下什么人情都颇为困难。“年轻人,既然是开棺的,那就好好守着咱们阴行的规矩,别耍小心眼。”听了我的“卖”字,摊主似乎有些不高兴。说话之间,他就已经收起了那棵棺材菌。“那您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我明说吧。”见他这样,我也不跟他打机锋了,反正都是徒劳,不然把话说明白一点。“我要你帮我开一口很邪乎的棺材。”摊主重新拿出了棺材菌。我有些好奇:“什么棺材?”“还不到说的时候,等我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摊主说着,站起身来把棺材菌交到了我的手中。随即,转身离开鬼市。我握着这棵棺材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棺材菌,似乎有些烫手啊。试想一下,一个老土夫子都解决不了的棺材。那该有多邪乎?搞不好就是送命啊。不过,我转念一想。现在的我,让我去开太邪乎的棺材,也不现实。至少都得等个一年半载。到时候,我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还是救人要紧。“走吧许老板。”我拉着完全没看懂我刚才干了什么的许龙,离开鬼市。说来也奇怪,离开工厂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那个绷带男。一路走得很顺畅。回去的路上,许龙反复向我求证了几遍,我用裱纸包着的这大黑蘑菇,是不是真的能救冯凝月的性命。我告诉他,别看这棺材菌长得挫,但目前还真只有这玩意儿能解决问题。顺便,我还告诉了他,我对那个摊主的态度为何转变得这么快。说完之后,许龙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这时候,我们也到了许家了。去到卧室,我让许龙他们先回避一下。要用棺材菌拔出阴气,在场的人越少越好。正常生人,比如许龙和蔡欣,身上的阳气都很足。棺材菌拔阴毒,讲究的是一个以阴治阴的手段。阳气太多,会影响到棺材菌的效果。很快,许龙等人离开卧室。我找来一颗银针,在冯凝月的额头处轻轻扎了一下。鲜血,从针口涌出。趁着这时候,我赶紧把棺材菌,放在冯凝月的印堂处。二者才接触到的瞬间,一股拇指粗细的黑色气息。从冯凝月的印堂飘然而起。流入了棺材菌中。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棺材菌的颜色,似乎变得更黑了一些。冯凝月的脸上,也慢慢出现了血色。我手里的棺材菌,越发冰冷,冻得我右手发白,不由地颤抖了起来。这时候,冯凝月咳嗽了一声。醒了。额头上,不再有黑气冒出。阴毒,已经被拔除了。见状,我赶紧拿出裱纸,把这棺材菌包得严严实实。“许老板,接一杯热水来。”声音才落,许龙赶紧端着一大杯热水进来,径直坐在了冯凝月旁边。“白兄弟,月月醒了吗?”我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许龙一眼:“她一时半会醒不了,阴毒是拔除了,但她受阴气影响,体内气息紊乱,要养个两三天才能醒来。”“那……那我接热水干什么?”许龙很是疑惑。不过,这回我可没心思跟他解释了。我一把接过杯子,右手的冰冻感顿时减轻了许多。不得不说,给冯凝月下术的人,实在够狠的。我都没直接接触到阴毒,右手都差点被冻废了。试想一下,如果我晚一些找到棺材菌的话。后果将会如何?起码我不觉得冯凝月能挺过两天。甚至连一天都挺不过去!喝了一口热水,我告诉许龙,让他的私人医生给冯凝月开两副补气的药方。还有,对冯凝月下手的人,必须揪出来。不然这事儿没个头。我能救冯凝月这次,下次的运气就不一定有这么好了。许龙点了点头,问我:“那咱们要怎么才能揪出真凶?”“这个你不用管,我有办法。”说着,我直接起身离开了许家。在路边,我打了辆车,直奔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