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在不停地朝我涌来。将我围困在中间,动弹不得。现在,我除了嘴巴能动,几乎哪儿哪儿都动不了。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隐约间,我听到了孙老爷子的声音。“小子,我拉你上来。”“孙老!别!”我一口回绝了过去。这口尸上棺,我必须开。先生去世之前跟我说过,两年时间,开尽天下棺。只有这样,才能补全我残缺的魂魄。这尸上棺,一旦错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换句话说,这口棺材,如果我不开的话。几乎等于找死。“诶,那就看你造化了。”孙老爷子叹了口气,离开的脚步逐渐响起。这时候,我连嘴都快睁不开了。我实在没想到,这二十年的阴气,不止灌在了血尸的身上。还被灌进了高家祖宗的棺材里。高瓦匠这计谋,也太狠毒了。铁棺下面的水泥棺……不!准确地说,就是水泥。因为这根本就不算是棺材,只能算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而已。二十年前,高瓦匠就算计过了。二十年后的今天,姜家如果想请懂行的人解决的话。一定要破开这水泥板子的。高家祖宗的问题不解决,姜家还是会死人。高瓦匠,这是想连帮忙的一起弄死!不过,他绝对想不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来开棺的人是个灵胎。天生亲近阴气不说,心口上还缝着一块血尸的皮。就在我快要完全动不了的时候,心口突然一疼。阴冷的气息,以心口为中心,朝着我身体各处散开。一时间,我的身上像是被无数颗银针扎了似的,剧痛无比。但与此同时,我的各处关节,也慢慢能动了。我不敢怠慢,移动身体堵住水渠方向。而后赶紧伸出手,在水面上捞着残余的尸骨。终于,十几个呼吸之后,尸骨全了。我一手将尸骨包在衣服里裹着,一手攀着水坟边缘,费劲儿的爬了上来。至此,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尸上棺,总算是开完了。之前我说过,阴行的人做的事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贵人走好。如果贵人走不好的话,就算是失败。换句话说,如果刚才我有一块尸骨没捞起来。这尸上棺,都算没开成。深吸了一口气,我赶忙从包里摸出一大块红布。将高家祖宗的尸骨包了起来。随即,摘下黑布。“贵人,辛苦您先待这里面,等天一亮,我就去给你寻个好地方去。”向红布里的尸骨鞠躬三次,我的心里终于轻松下来了。身上的寒意,也在慢慢消失。至此,堰村的事情算是快结束了。只要我明天找个好阴宅,超度了高瓦匠,顺便再帮姜家把房子里的东西找出来。事情就算圆满完成。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我朝着孙扒皮,直直叩了下去。“孙老爷子,请受我一拜。”堰村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我的性命。如果不是孙扒皮帮忙,我解决不了血尸。更不会知道,这儿放着一个极其罕见的尸上棺。“这倒不必,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开棺而已。”孙老爷子倒是洒脱,笑了笑后就没再说话。我站起身,抱好了高家祖宗的尸骨:“孙老,饿了吗?”“有点儿。”孙老爷子也不跟我客气,站起身来,就和我一起走向姜家。没多久,我和孙老爷子就到了姜家门口。灵堂依旧一片素缟,只是多了一口棺材。见我回来,姜峰五步作两步,跑到我的身边。他颤抖着嘴唇,极力压制着满脸的激动:“白兄弟,事情解决了吗?”我点点头:“嗯,明天找个好地方,把高家老祖宗的尸骨埋了就行。”“太好了!”这回,姜峰再也忍不住了。他激动地拍了拍大腿,呜咽着就要给我跪下。“白兄弟,你是我姜家的大恩人呐!”见此,我赶紧给许龙一个眼色,让他快把姜峰给拉起来。说实话,我是真怕啊。别人或许不信磕头折阳寿那一套,但我是开棺的,我信呐!先生告诉过我,开棺人切勿受长者的跪拜礼。受多了,阳寿扛不住。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他这一跪,不是让我本就不富裕的阳寿雪上加霜了吗?许龙速度也够快,在姜峰彻底跪下之前,把他拉住了。“姜哥,白兄弟和孙老忙了这么一大晚上,肯定饿了,你快去张罗点吃的。”闻言,姜峰抹干净眼泪,使劲点头:“好!我这就去张罗!”看着姜峰离去的背影,许龙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人不错,就是以前心眼太小,脾气太混。”我点点头,表示认同。姜峰的脾气,那是真的暴躁。不过,他要是不暴躁一点,指不定他的那帮后辈会给他惹出什么麻烦呢。没一会儿,姜峰就张罗着菜上桌了。满满一大桌菜,就我和孙老爷子、许龙,还有姜峰两兄弟吃。吃饭的时候,姜家两兄弟,那叫一个热情。可劲儿的敬我酒,但他们敬错了人。我没喝过酒,也不喝酒,只好谢绝。许龙那家伙,一个劲儿地想跟孙扒皮搭话。但孙扒皮还是那幅臭脸,连理都不理他。当然,也不怎么理我。吃完饭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和孙扒皮,带着许龙姜峰,在整个堰村转了一圈。可算是找了一处好风水穴。随即,让姜家人赶紧来挖坟坑。这回,姜家后辈不偷懒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把坟坑给挖好了。还买来了一口好棺材。迁坟没开棺那么多说道,白天就能迁。经过好一阵忙碌,下午的时候,高家祖宗就算是摆平了。当然,答应的三牲一个也没少。回到姜家,我和孙老爷子围着他家宅子查了一圈,把该拿出来的东西都给拿出来了。现在,就只剩一件事。等晚些的时候,跟高瓦匠谈谈,劝它早些离开。但目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睡觉。从我来到堰村为止,一秒钟都没睡过。再加上今天太阳很烈,晒得我很是疲惫,不睡一觉真撑不住了。可是,我才沾到床,就被孙扒皮给喊了起来。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我,道:“小子,有没有兴趣做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