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风,很大,吹得周围的草木哗哗作响。草木之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到处扑棱着。我和岳兴,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有时候,大声说话真不能壮胆。特别是现在。小路两边,一直有乌鸦在不停叫着。才上山的时候,岳兴跟我说过话。但我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反而显得环境更加诡异了。不一会儿,我们俩终于到了白天赵杰带我们来的地方。不过,我和岳兴没有直接去到冯玉梅的坟墓前。而是先去印着赵杰相片的那座墓前。赵杰是不是活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我和岳兴,来到了那座墓前。借着月光,我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相片。确实是赵杰的样子。但月光微弱,我能看到的东西很有限。看不清墓碑上的字。只能想想其他办法。用手摸。我对着坟墓,恭恭敬敬地鞠躬三次。然后,伸出手去。仔细地摸了摸墓碑上的刻痕。几秒钟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身来。后背全是冷汗。岳兴见状,赶紧问我:“娃娃,怎么了?”我沉着声回答道:“墓碑上刻着的,确实是赵杰的名字。”刚才,我摸的时候。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墓碑上的第二个字。是“杰”。“娃娃,会不会是你认错了?”岳兴有些怀疑地问我。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杰”字,并不复杂。我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这“杰”字,绝对不可能认错。这时候,岳兴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我。他走到墓前,蹲下身子,慢慢伸手去摸刻痕。“赵……赵杰?”岳兴估计是被吓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后退了好几步。先前,我和岳兴虽然说过。赵杰和村口的老婆婆,都没害我们。但知道赵杰不是活人的时候,后背的冷汗,真的控制不住。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镇定下来。现在的情况,可不像白天的时候了。白天的时候,不能确定赵杰和村口老太太谁是人。又是谁在说谎。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能确定赵杰在说谎话。他要是心里没憋点坏水,想弄我和岳兴的话,骗我们做什么?想到这儿,我心里暗道不行。得做点什么,放着赵杰。这样想着,我从包里拿出一根棺材钉,递给岳兴。“岳叔,你拿着这个,待会儿赵杰要是过来,你就直接扎它。”岳兴接过棺材钉,有些质疑:“这玩意儿管用吗?”“管用,乌木棺材上取下来的,这可是宝贝。”说着,我和岳兴就转移阵地,去到冯玉梅墓前。说来也奇怪,我们才挪窝,夜风就停了下来。我顺势点了两只蜡烛,三支青香。给冯玉梅鞠躬三次。恭敬道:“罪人程万山之子,白六孤前来请罪。”现在还不到开棺的时候,所以不必称冯玉梅为贵人。而且,冯玉梅阴灵在上,能听到我说的话。有什么说什么就行。说完话,我死死地盯着三柱青香。想看看这事儿有没有何谈的余地。但是,三柱青香,没有任何变化。都在按照正常的速度燃烧着。这是怎么回事?冯玉梅不愿意谈?我单膝跪在地上,拱起双手,做了个揖:“罪人程万山之子,前来请罪!”这回,话音还没落地。三柱青香就有了反应。不过,有反应不代表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三柱青香,拦腰折断可。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好事。至少我的礼数够了,冯玉梅愿意搭理我了。我拔了三柱断了的青香,从包里重新摸出三炷,点燃。顺势双膝跪地,磕了响头三个。“罪人程万山之子,白六孤前来请罪,想弥补当年之过。”按说,干我们这一行的,面对这些“东西”。姿态不必像我这么卑微的。可我爹毕竟做了错事,这头我该磕。况且,我来找冯玉梅,本来就是有求于它。磕头三个,合情合理。不仅我要磕头,岳兴也该磕头。不对。他更该磕头。想到这儿,我撇过头看了岳兴一眼。岳兴很快就明白了,我是什么意思。他赶紧跪在我的旁边,磕头三个。嘴里,一直小声地念着对不起。就在他磕完头的时候,青香,再次断了。冯玉梅还是不愿意现身。这下,我是真没啥办法了。冯玉梅不愿意和我谈,我总不能强行对她动手吧。先不说面对怨气这么重的冯玉梅,我能不能打过。就算是从情理方面上讲,我也不该动这个手。我爹,是间接害死冯玉梅的凶手。我跪在墓前,飞快地在脑海里面搜寻着与逝者沟通的法子。但很无奈,我能想到的方法,都是比较强硬的。没办法,我只试试,用条件交换了。我再次点燃三柱青香,诚恳道:“贵人在上,白六孤愿余生在家中供你,还请贵人收手。”话音刚落。中间的青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见到这情况,我心里微微一喜。青香两长一短,代表这事儿有得商量。如果中间的青香燃尽的话,那就代表冯玉梅答应了。可是,下一刻。右边的青香,也接着飞速燃烧了起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两短一长之势。看来,这事情是没法谈了。既然谈不了,那就别怪我用强硬手段了。道歉,赔罪。我该做的和能做的,都已经跟她说过了。是她不答应。我总不能因为我爹害了她,就让她害了我。她害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今晚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收手。既然她不肯的话,那我帮她也一样。想到这儿,我抽出三根棺材钉。直直钉在冯玉梅的墓前。“贵人,有话好说,别一错再错。”说话的时候,我语气彻底变冷。这是在告诉她,要么收手。要么我动手。这其中,还有说道。棺材钉,是克制“脏东西”的宝贝。先生告诉过我,一根棺材钉,算是最基础的警告。三根棺材钉,则是告诉对方,要么答应。要么就强行把它“送走”。不会讲丝毫情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