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情感

《理智与情感》讲述了姐妹二人对待婚姻、爱情产生的截然不同的思考和行为,进而赞扬一种女性自尊和独立的思想。在小说中,姐姐埃莉诺是理智、成熟的代表,妹妹玛丽安是情感、浪漫的代表。姐妹二人在爱情面前,做出了不同的反应,在一番波折之后,理智与情感互相交融, 姐妹二人都拥有了幸福的结局。

/第二十五章/
虽然詹宁斯太太习惯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儿女和朋友家度过,但自己并非没有固定住宅。她丈夫曾在伦敦城不太高雅的地段做生意赚了钱,他去世后,她每年冬天都住在波特曼广场附近一条街道上的一座房子里。一月份将至,她开始打算回那个家了。一天,她突然询问达什伍德家两位年纪较大的小姐,是否愿意陪她一道回去。她俩颇感意外。埃莉诺马上对她的好意表示感谢,但代表两人谢绝了她的好意。埃莉诺相信自己表达的是姐妹俩共同的愿望,可她并没有注意到妹妹愉快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妹妹显然并不讨厌那个计划。埃莉诺说,她们不能在一年中这个季节离开母亲。詹宁斯太太听了觉得吃惊,立刻再次表示邀请。
“噢,天哪!我能肯定你母亲会放你们走的,我真心请求你们给我个面子陪我去,因为我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别以为你们去了对我有什么不方便,我不会为你们改变生活习惯的。只需要打发贝蒂坐驿车走就行了,那点儿钱我还花得起。我们三个坐我的马车会很舒服的。等我们到了城里,要是我去的地方你们不愿去,完全没问题,我有几个女儿,总有一个会陪你们出去。我肯定你母亲不会反对,因为我这人运气好,女儿们全都不拖累我,她会觉得有我照顾你们很合适。要是我费了心却不能至少让你们中的一个嫁得称心如意,那不能算我的错,因为我会对所有年轻男子说你们的好话,这你们就放心好了。”
“照我看,”约翰爵士说,“要是姐姐赞成,玛丽安小姐不会反对这个计划。要是因为达什伍德小姐不愿意,就不让妹妹享受点儿乐趣,那可太严厉了。所以我建议,你们俩在巴顿住腻了就一起出发去伦敦,什么也别跟达什伍德小姐说。”
“不,”詹宁斯太太嚷道,“有玛丽安小姐做伴,不管达什伍德小姐去不去我都高兴死了,不过人越多我越喜欢,她俩要是都能来,我觉得更舒服。要是她们对我厌烦了,就能相互说说话,背地里笑话我的老做派。不过,要是不能一道来,我也一定要她们中间有一个陪着我。我的老天!你们想,我怎么能一个人孤零零过日子呢?往年冬天都是夏洛特陪着我。行啦,玛丽安小姐,咱们击掌成交了,要是达什伍德小姐过后能改变主意,那就更好啦。”
“谢谢你,夫人,真诚地感谢你,”玛丽安口吻热烈地说,“你的邀请让我感激不尽,不错,要是能接受你的邀请,我觉得愉快极了。不过要是我们走了,我亲爱的好妈妈会觉得不愉快、不舒服,我觉得埃莉诺说得对。啊!不行,无论如何我不能离开她。这种事儿不该也千万不能勉强的。”
詹宁斯太太再次肯定说,达什伍德夫人一定会同意放她们走的。埃莉诺这时理解了妹妹的心意,知道她渴望与威洛比在一起,其他事情都不会在意,于是自己不便直接反对,便将这事儿推给母亲去做决定。不过她知道,要想得到母亲支持,阻止这次访问,那简直是毫无指望。埃莉诺不赞成玛丽安去,自己也有特殊理由不愿去伦敦。不过,玛丽安的一切愿望总是得到母亲的支持,埃莉诺不能指望影响母亲,让她在从未起过疑心的事情上谨慎从事,也不敢解释自己不愿去伦敦的原因。玛丽安向来讨厌詹宁斯太太的态度,然而为了一个目标却对种种烦扰漠不关心,也不考虑詹宁斯太太的做法会刺伤她敏感而急躁的感情,这就充分证明了她的目标对她多么重要。尽管如此,埃莉诺见了妹妹的变化还是感到十分意外。
达什伍德夫人听说这次邀请后,相信这次旅行能给两个女儿带来很多乐趣,另外,她从玛丽安对自己表示出的关心和敬爱中,体会到玛丽安多么向往这次旅行,就不愿让她们为她自己的缘故而谢绝邀请,执意要她俩立即接受邀请。她还像往常一样乐观地预料到,这次分离会让她们得到各种益处。
“这安排让我高兴,”她大声说,“我正希望有这种活动。这对你们有益处,对玛丽安和我也一样有益。你们和米德尔敦一家走后,我们就能读书弹琴了,既安逸又高兴!等你们回来后,会发现玛格丽特有了很大长进!我还有个改造你们卧室的小计划,这下子可以动手了,不会有任何妨碍。你们应该去伦敦,这样做非常正确。我认为,每一位生活条件与你们相仿的年轻女子,都应该去伦敦,熟悉那里的各种礼数和娱乐活动。你们会有一位母亲般的好女士照顾,她肯定会好好待你们,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你们很有可能见到你们的哥哥,不管他和他妻子有什么缺点,可我一想到他是谁的儿子,就不忍心让你们这样相互疏远了。”
“虽然你总是对我们的幸福操心,”埃莉诺说,“你消除了这次安排中一切能考虑到的障碍,不过,照我看,有一个阻碍却并不容易排除。”
玛丽安的脸沉了下去。
“我亲爱的谨慎的女儿埃莉诺有什么建议?”达什伍德夫人说,“她要提出什么不可克服的障碍?让我听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我有个反对理由。虽然我真心认为詹宁斯太太心肠非常好,不过她的交往圈子并不能给我们带来欢乐,她的监护也不会让我们得到多少益处。”
“这话没错,”她母亲说,“要是仅仅局限在她那个小圈子里,不跟其他人交往,你们很难有什么收获,再说,你们几乎总得跟着米德尔敦夫人参加交际活动。”
“要是埃莉诺不喜欢詹宁斯太太,自己不敢去,”玛丽安说,“至少用不着阻止我接受她的邀请吧!我可不那么谨小慎微,我肯定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忍受种种不快。”
埃莉诺听了不禁微微一笑。平时她尽力劝说玛丽安,要她对这位太太以礼相待,如今妹妹却表现得对她的态度并不介意。埃莉诺暗自打定了主意,如果妹妹执意要去,她也得去。她不能放任玛丽安自行其是而不受到她的指导,也不能任凭玛丽安随意打乱詹宁斯太太的家庭生活。她记起,照露茜的说法,爱德华·费拉尔斯要等到二月份才去伦敦,而她们的旅行如果没有什么耽搁的话,也许在那之前就能结束,于是她便乐于顺从这种决定了。
“我要你们俩都去,”达什伍德夫人说,“这些阻碍全都无所谓。你们去了伦敦能享受到很多乐趣,尤其是两人在一起就更好。要是埃莉诺能迁就一下,她能在那里找到各种不同的乐趣。也许她还能增加对嫂子家人的了解呢!”
埃莉诺常常想找个机会,在爱德华和她自己的关系上,让母亲别太当真了,以免将来真相大白对她是个太大的打击。现在母亲正面挑明这事儿,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几乎不可能成功,但还是迫使自己开始实行计划,便尽量保持着平静说:“我非常喜欢爱德华·费拉尔斯,任何时候见了他我都高兴,至于他家其他人,认识不认识对我完全没什么关系。”
达什伍德夫人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玛丽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埃莉诺心想,这话还不如不说的好。
她们没多商量便最后决定,完全接受那个邀请。詹宁斯太太得知后兴奋得要命,一再保证要好好照顾她们。为这事儿高兴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约翰爵士也兴奋不已。他这个人一辈子最怕孤独,让伦敦增加两个居民,对他来说是桩了不起的事儿。就连米德尔敦夫人也为这事儿感到了很少有的高兴。斯蒂尔家两位小姐听了这消息,一辈子从来没这么高兴过,最高兴的当数露茜了。
埃莉诺顺从这种安排虽然有点儿违心,可她发现结果并不像原来想象的那么勉强。她自己去不去伦敦本来是个问题,但是她见母亲对这计划完全赞成,妹妹从表情、声音和举止上都显得兴高采烈,不但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而且比平时更快活,她也就不能对这事的原因感到不满,对后果也不能表示怀疑了。
玛丽安迫不及待地要走,激动和欢乐几乎超过了幸福的程度。只因为不愿离开母亲的缘故,她才平静下来。离别时,她特别悲伤。她母亲的伤心也不亚于她。三位女士中,只有埃莉诺似乎没有把这次分别当成永别。
她们是在一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出发的。米德尔敦一家要在一星期后才到。斯蒂尔家两位小姐继续住在庄园上,要随家人一道去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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