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雷动,美院的老师开始在周围打听童小乔的信息。贵宾席都离得不远,杜蕙馨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想在高考前找童小乔面试,并鼓励她报考国家美术学院。杜蕙馨死锁着眉头看了一眼童琳,见自己的女儿一直盯着滕潇看,由于滕潇也表现出被童小乔震撼的表情,她这个智障女儿还在这吃醋。真是气死了!实在坐不下去了,杜蕙馨对童琳说:“走了回家。”童琳很想抗议,但见自己老妈的脸色简直能挑起世界大战,只能默默地跟着她离开。童祥生坐在原处发呆,杜蕙馨知道不能拽他走,毕竟会议还没结束,接下来可能要用午餐,那才是这场社交的正式开始。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墨白一点兴趣都没有,在全场还沉浸在刚刚惊艳的氛围中时,他悄悄离场。哎,真是妖精啊!墨白这样想。他在二楼大厅找了个靠墙的沙发坐下,这片沙发区域是酒店有偿服务的地方。服务员看他坐下,马上过来问:“先生请问想喝点什么?”他在菜单上瞟了一眼,没什么喜欢的,就随便点了杯咖啡。他坐的位置是墙壁和一道镂空屏风的交界处,很难被察觉,但却能观察到这一层的大部分角落。不一会,童小乔从“观海厅”出来,身上多了一件男士西装,有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和她并肩走。他们没有注意到墨白。“老大,你真是太帅了,你知道你已经成网红了吗?”赵越兴奋地在童小乔边上说。童小乔还是冷冷酷酷的表情,情绪也极为平稳,说:“你先把你的衣服拿走行吗?”赵越说:“别,你披着吧,你都不知道刚刚你穿着裙子表演的时候,台下觉醒了好多狼。”童小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你这裙子到底买了多少钱?一会发了出场费我还给你。”“你是不是傻啊?”赵越一听急了,“都说了是主办方出钱。”童小乔叹了口气,说:“算了,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红姨家的烧烤。”赵越不假思索地说。“行。明天你过来。”这俩人说着话,就进了演员休息室那道小门。墨白抿了口咖啡,心里想:这个不是她的宿命。不一会,“不是宿命君”从那道小门出来,带着他的外套,估计是被童小乔退回来的,但他的表情还是喜洋洋的。墨白打算等童小乔出来,和她一起走,但不知道她在那门里等什么,又怕闯进去撞见她换衣服什么的,于是只好坐在外面等。再一会,观海厅陆陆续续走出很多人,看样子是发布会结束了。接着,一个右耳带着钻石耳钉的男生,敲了一下童小乔的门,童小乔走了出来。“嗨,小乔,今天的表情真的太棒了!美院的老师都在打听你。”李醒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口袋拿出两个红包,递给童小乔,说,“这次的出场费,本来是策划公司统一结,但你这笔,我觉得还是亲自给你的好。”童小乔一歪头,问:“为什么?”李醒低头轻笑,说:“你没发现有两个红包吗?”“嗯。”童小乔看着手里的两封红包,里面应该是支票,“为什么呢?主办方加赏的?”“不是……”李醒的笑容变得颇具深意,语气也有那么一丝暧昧,“下面这个,是滕氏给的。”嗯?滕氏?没记错的话,今天滕氏只来了滕潇。英琪是滕氏盟团的成员公司,换句话说,滕氏是凌驾于英琪之上的,所以,滕氏为什么要给她红包?揣度、猜测、不解,这是喜爱一个人时最难熬的情绪。童小乔的内心因为这个红包再一次掀起波澜。他故意用网球打她。他夸她“今天很美”。他在她的出场费之上额外又加了一笔。他在想什么?他想要她做什么?他在暗示吗?不对,他暗示什么呢?从没有女生入过他的眼。气氛有点凝固,因为童小乔的沉默不语,也因为李醒的察言观色。墨白再一次端起咖啡,眉头蹙了起来。李醒发现童小乔不打算再问为什么了,于是开口说:“小乔,有些事,可能我们这些局外人看得比较清楚。”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对潇的心意。”童小乔猛然抬起头,惊诧地望着李醒。她这个失控的表情刚好泄露她的心思,李醒弯了弯唇,说:“还有两个月就毕业,潇的做法已经这么明显了,我觉得,你也可以思考一下。也许大学之后,连说出心声的机会都没有了。”墨白想站起来,把童小乔手里的红包退给这个耳钉男生,然后把童小乔拉走。但他忍住了。他一口把剩下的咖啡灌进喉咙,一下子上头了。他向后靠着沙发椅背,侧头注视着大堂的那顶硕大的水晶灯,这真是一不留神就能让人看呆的水晶灯啊!李醒走后,童小乔没有再回那个房间,而是靠在门框发呆。要不要,去试试?童小乔偏了一下头,大堂顶端挂着的水晶灯映入她的眼帘,她就这么盯着它。一项洒脱的童小乔,就偏偏在滕潇这里失去了方向。你今天很美你今天很美你今天很美你今天很美……滕潇的这句话在她的脑中单曲循环。墨白透过镂空的屏风瞧着一脸茫然的童小乔,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口上头的咖啡给了他一个冲进,他站起身子想去把童小乔拉走。就在这时,观海厅又出来一个人,长得一副王子相,还有那么一点淡漠疏离。而童小乔看到他的时候,居然开口说话了:“滕潇。”墨白又坐了回去,心想:她的宿命……吗?滕潇仿佛是有点惊讶她怎么还没走,但还是走了过去,他的声音比刚刚任何一个和童小乔说话的人都要轻缓,有一种自带音效的感觉,他说:“小乔,一会要吃午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童小乔摇了摇头,举着手上的红包,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这个,谢谢。”滕潇笑着说:“你受之无愧啊。”童小乔低着头,沉默了半天,滕潇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站在她对面看着她。她鼓了股勇气,说:“那个,你……”“嗯?”滕潇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