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水荇放下针线，仔细打量巧英，后者则挺起胸脯，大大方方任由水荇打量。
屋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大家赶紧帮兰妞儿做针线吧，”桃花低声喃喃，“兰妞儿眼瞅着要出嫁，盖头还没绣好。”
“就是就是，”青儿也赶紧打圆场，“总不能真叫这懒丫头嫁人那天被笑话吧。”
“不就是块盖头吗？扯块红布蒙着脸就行了，”巧英瞪着水荇冷哼，“兰妞儿，你也别太贪心了，你瞧瞧你的宝嫂嫂，她嫁人别说嫁衣盖头了，连个包袱皮儿都没有。”
兰妞儿当即拉下脸：“巧英，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成心想给我添堵？”
“你别分不清好坏，咱们这些人里头，能给你的亲事添堵的就只有她！”
巧英指着水荇，细长眉眼冷冰冰的：“成亲前就和人勾勾搭搭，成了亲还想着别人的男人，兰妞儿，你确定要这种人来给你绣被面？也不怕你婆家知道了嫌弃你！”
兰妞儿支支吾吾起来：“巧英，这没有的事儿……”
“你别给她遮掩了！昨天她跑到山前村勾搭张秀才，差点被人打！你们还不知道这事吧？哼，这也就是秀才娘子大度没来咱们村找村长和族老，要不然，魏水荇就得被沉塘！”
话音未落，巧英的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水荇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手腕。
这一巴掌用的力气太大，和昨天打张母那巴掌不相上下，看来动手打脸的活儿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魏水荇……你、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水荇收拾好针线，下炕一边穿鞋一边淡淡地道，“像你这种爱嚼舌根子的长舌妇，就是得被人狠狠打一顿，才能长记性，我打你，是为了你好，你还得谢谢我。”
“不然，等你嫁了人，要是还这么喜欢胡说八道，那可就不止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巧英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水荇：“你打了我，就想走？”
水荇一只脚本来已经跨出门槛，闻言又收了回来：“不走，难道再打你一巴掌？”
“魏水荇，你别猖狂，论打架，我可没输过谁！”
巧英猛扑过来，水荇往旁边一闪，她就摔了个大马趴，逗得麦芽花枝烂颤。
青儿等人也不敢去扶巧英，只是一个劲儿地劝水荇。
“宝嫂嫂，巧英就是说个笑话，要不就算了吧？”
水荇轻笑：“说笑话？这种毁人清白的话竟然是个笑话？好呀，那我今天也说个笑话，李巧英不检点，夜里出去私会野汉子，这个笑话好不好笑啊？”
“我没有！”
巧英从地上爬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魏水荇，你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得拿出证据来，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村长跟前分辩分辩！”
水荇有些狐疑。
巧英这神色不大对劲啊，难道巧英真的夜里去私会野汉子了？要不然，她为什么心虚。
这一分神，就让巧英找到机会，猛地把水荇压在炕上，举手就打。
“你干啥！”
麦芽二话不说抓住巧英的手，一口咬上去，痛得巧英当即惨叫。
“魏水荇，你这人不讲道理，打架怎么还兴两个人打一个人的！”
她一边骂，一边去撕扯麦芽。
水荇爬起来，一脚踹向巧英的腰眼：“打架当然是打赢了最痛快，你管我几个人打呢！”
麦芽也是村里长出来的，虽然力气没巧英大，却积累了丰富的打架技巧。
她狠狠咬着巧英的手，任凭巧英怎么打，就是不松口，同时另一只手还抓着巧英的头发，再腾出一只手来去挠巧英的脖子。
其余人纷纷来劝架。
水荇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偏帮巧英，劝架的时候都是去拉扯麦芽的，好让巧英能喘上一口气。
只有桃花趴在炕沿上，着急得叫大家别打了。
这么下去不行，麦芽肯定要输。
好在自己家离得不远，水荇出了门，站在门口朝着自家方向大喊麦穗。
年轻姑娘们打架，就不能喊李三花来帮忙，否则的话，一个李三花，能顶十个麦芽。
水荇嗓门儿细，这一连十几声，喊得她眼前都有些发晕。
从前身为首辅嫡孙女，她哪需要这么喊人，但凡她咳嗽一声，就有一群丫头围过来。
真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麦穗很快就赶来。
两个丫头把巧英治得服服帖帖，旁人还想拉偏架，水荇手持扫帚立在跟前，就无人敢上前了。
但总归闹起来不像话。
有和巧英关系还不错的姑娘阴阳怪气地哼唧：“仗着自己家里现在有几个臭钱，就开始欺负人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仗着我家里有钱，怎么了？”
水荇直勾勾地瞪着说话的姑娘，把那姑娘看得都心虚了：“你看我干啥，我只是看不惯巧英被欺负。”
“谁欺负她了？她毁我清白的时候，你是聋了吗？这种乱嚼舌头根子的人，就该狠狠地打，打得她以后再也不敢说人闲话！”
那姑娘便不敢说话了。
村里人都知道宝儿如今是衙役，又攀上杜家这棵大树，谁敢得罪？
巧英今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一张嘴没个把门儿的，非得把事情闹成这样。
作为主人的兰妞儿十分生气，抿着唇也不肯为巧英说话，还把原先准备交给巧英帮忙做的一双喜袜收起来，这明显就是不想再搭理巧英了。
见巧英再无还手之力，水荇拍拍手，让麦芽麦穗停手。
“李巧英，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再敢胡乱说话，我打得比今天还狠！”
巧英劈头散发，脖子上十几道挠出来的血痕，手上一个被咬出血的牙印，一张脸都被麦穗扇肿了，别提多狼狈。
她愤愤地抹一把嘴角的血珠子，朝着桃花怒吼：“何桃花，你就这么干看着我被人欺负，你是死人啊！”
水荇狐疑地看向桃花，这事跟桃花有什么关系？
难道巧英说这些闲话，都是桃花指使的？
“水荇姐！”桃花赶紧摆手，“我不知道……我和巧英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