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魏天虎立马大叫：“你快来，这有个贱女人不让我吃肉！”
魏母应声而入：“魏水荇，你干啥欺负天虎！天虎想吃肉，你快点给他吃，磨蹭啥？”
“娘，这个贱女人是……是大姐？”
真是谢天谢地，魏天虎还知道叫一声大姐。
水荇摸了摸魏天虎的头：“天虎乖，肉糜汤现在吃太烫了，等你三姐到家吃正合适。”
“等那个死妮子干啥？”魏母伸手去揭锅盖，“那死妮子下地干活儿，中午不回来。”
水荇眼疾手快按住锅盖：“不回来么？也好，我让红鲤给她送饭，叫她们俩在地里吃。”
“送什么送！”魏母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她一个赔钱货吃这么好干啥！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少吃一口饭，老娘还省钱。”
一旁的红鲤早就握紧拳头，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能暴起打人。
水荇轻移脚步，挡在红鲤跟前：“娘，你想要淑莲嫁人，那也得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能给你挣一大笔彩礼，就淑莲现在这个麻杆样，你觉得她能卖多少钱？撑死了二三两银子。”
魏母和魏天龙对视一眼，二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关于把淑莲卖到哪儿去，魏父魏母和魏天龙早就商议过了。
魏父的意思是卖到大户人家做丫头。
他找人牙子来相看过，人牙子嫌弃淑莲相貌平平，瘦得跟麻杆一样，只肯给三两银子。
魏天龙嫌少，想把淑莲卖到窑子里去，到手也有八两银子，可老鸨来看了一眼，说淑莲瘦，一脸苦相，恩客不会喜欢。
淑莲毕竟是从魏母肚子里出来的，再怎么不中意，魏母也没想要淑莲进窑子，最好是把淑莲嫁出去，多要些彩礼钱。
一连找了几个媒人，都说淑莲太瘦，不好生养，没人愿意出高价彩礼。
这还真叫水荇说对了。
魏母的气焰消下去大半：“水荇，你的意思是，把淑莲养得白胖一些才能卖上好价？你有这样的门路？”
“有啊，”水荇笑道，“天龙，我那丫鬟你看见了吧？那丫头能赶车，能下地，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干，若不是我婆婆本家的侄子认识一个人牙子，这样有本事的丫头也不能低价卖给我们。”
魏母十分心动。
天龙丈人家那边想要把闺女留到明年开春，算算一年的时间，足够把淑莲养得白胖一些。
就算到时候水荇没能把李家的钱都搬过来，淑莲这头也能卖个好价钱。
“红鲤呀，”魏母立马殷勤起来，“去给你姐送饭去。”
她甚至主动找出送饭的篮子，交给水荇，让水荇盛饭菜，又哄着魏天虎出去等吃饭，看水荇在做小葱拌豆腐，便拉着魏天龙去商议养胖淑莲好卖高价。
水荇做好小葱拌豆腐，往碗里拨了一半，这才掀开锅盖，肉香夹杂着豆腐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馋得红鲤直咽口水。
她舀了浓浓的一大碗肉糜汤，拨了半盘大葱炒鸡蛋，盛了满满两大碗米饭，还往篮子里塞了六个煮鸡蛋。
“大姐，你装这么多东西给魏淑莲，是不是真的要把她养胖了卖钱？”
水荇点点红鲤的额头：“傻丫头，我有这么狠心吗？这些是给你们俩吃的，鸡蛋要是吃不了就留着明天吃。”
“大姐……”红鲤呆呆地盯着那几个煮鸡蛋，“你把今天买的鸡蛋全煮了？”
水荇买了一把鸡蛋，大葱炒鸡蛋用了四个，剩下的六个全煮了。
“对啊，”她冲着红鲤俏皮地眨眨眼睛，“难道还要留给他们晚上吃？”
红鲤咧开嘴笑了：“好了，我现在信你不是傻子了。”
她挎着篮子跑出去，魏母刚好要进灶房，一扫篮子，惊得直拍大腿。
“我的个老天爷，水荇，你咋给淑莲装这么多东西！她哪儿吃得了！魏红鲤，你给我站住，把那碗汤和那盘鸡蛋留下来！”
红鲤哪里肯听她的，一溜烟跑得飞快。
“娘，你别追了，”水荇拦住魏母，“我装那些是给淑莲红鲤两个人吃的，她俩都很瘦，多吃一些能长肉哩。”
“娘，难道你不想拿银子啦？”
魏母犹豫下来。
家里三个女儿都很瘦，但水荇长得最好看，针线活也好，她原先是想着把水荇多留几年，让她做针线养活一家子。
等年纪大了，再把水荇嫁人或者卖了。
万万没想到，水荇能得罪秀才娘子。
自打把水荇贱价卖给傻宝，魏母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在水荇不算没良心，嫁了人还惦记着娘家。
“你别拿银子哄我，”魏母咬牙切齿地威胁水荇，“你记住你的话，要是拿不回银子，我和你爹有法子叫你在李家待不下去！”
水荇乖巧地应承下来。
魏父是个泥瓦工，现下正在张秀才家的新房子那里做工，中饭不回来吃。
魏母就和两个儿子团团坐，等着水荇端菜盛饭伺候他们。
水荇才把肉糜汤端上桌，魏天龙魏天虎就争抢起来，两兄弟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全然不顾兄弟之情。
魏天龙到底占了年纪和体力的上风，一巴掌把魏天虎打倒，直接端起盆往嘴里倒。
因为吃得太快，还不停地打着嗝儿。
“娘，呜呜……二哥抢我的肉吃！”
魏天虎坐在地上踢蹬着两条腿大哭大闹，魏母心疼得不行，又不敢说魏天龙，只好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放进魏天虎的碗中。
“天虎吃鸡蛋，张家中午管你爹他们的饭，肯定有好多肉菜，你爹晚上就会给你带大肘子吃。”
“你骗人！”魏天虎死活不买账，“秀才娘子抠门得很，嘱咐厨娘只准做一个肉菜，那些干活的人都分不过来，爹咋带给我？”
魏母被闹腾得头疼，把一腔怒火都发到了水荇身上：“都是你！叫你别给淑莲那么多吃的，你非不听，现在弄得你弟弟都没得吃了，你的心咋这么黑？”
水荇摊摊手，很是无辜：“娘，这怨不得我，本来肉汤分量很足，是天龙非要抢天虎的。”
她状似无意拍了拍天虎的脑袋瓜：“谁叫天虎是弟弟，家里有肉，肯定要先紧着天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