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久不遇

纪景安被迫娶了姜南橘,两人携手走进一段貌合神离的无爱婚姻,他心不在焉,她小心包容。 当心上人归来,纪景安义无反顾地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姜南橘,薄薄的一张纸,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来姜南橘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也不知怎么的,纪景安像丢了魂一样,她离开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幡然醒悟后,纪景安卑微求和,姜南橘淡淡拒绝,我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既然已经及时止损,又何必再重蹈覆辙? 再后来,姜南橘嫁为人妻,身边还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纪景安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小姑娘面前,耐着性子说,你妈妈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乖,快找你爸爸去。

第64章 醋意横飞,夺门而去
“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先吃饭吧。”纪景安也没再多说什么,收起钻戒,把围裙从姜南橘身上解下来,又顺着这个姿势抱了抱她,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背,转身去了厨房。
尽管吃饭的时候,纪景安表面上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跟姜南橘开了几句并不好笑的玩笑,但是许多细枝末节还是无意中出卖了他,比如他直到一顿饭吃完,都没有想起来把身上那件米色碎花围裙摘了。
晚饭过后,纪景安去厨房把煎好的袋装中药放到热水里温着,姜南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的空隙,随手打开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分外引人注目,“傅长林由于个人身体原因正式卸任傅氏集团总裁,其职位由现任副总裁傅棋深接任。”
傅家虽然一向家大业大,但是傅长林这个老狐狸非常狡猾,特别懂得什么叫枪打出头鸟,闷声发大财,平时为人处世十分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这次傅氏集团易主的新闻之所以能够登上财经新闻头版头条,关键在于傅棋深。
新闻用了近一半的篇幅来介绍傅棋深其人,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商界黑马,有望成为本市最年轻的首富,外形俊朗,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对待感情难得的专一,和傅氏千金傅知欢结婚三年,育有一双儿女,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姜南橘看到傅棋深的名字和他意气风发的西装硬照时,那感觉与平时在娱乐新闻上看到熟悉的明星并没有什么区别,仿佛他只是个距离她十分遥远的公众人物,仅此而已。
除了傅棋深和傅知欢令人艳羡的爱情故事,傅长林的身体状况也引起了不少关注,新闻中提到他突发中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意识仍然不太清醒,丧失了部分运动和语言能力,生活无法自理。
傅长林曾经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他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瘫痪在床,卸下周身的权柄,吃喝拉撒都要靠人照顾,大概也与普通的老人无异,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褐色的中药汤汁,单是闻那个味道便知道苦得很,纪景安在厨房提高了音量问:“小橘,药里面要不要放点糖?”
半天没有等到姜南橘的回答,纪景安走出来,见她正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便倾身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专心,跟你说话都听不到。”
姜南橘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然后手指移到屏幕左下角,指尖轻轻一点,在纪景安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把新闻界面关掉。
但是显然已经晚了。纪景安眼神好得很,只瞥了一眼就已经看见了,他暂时把什么中药什么糖抛到脑后,一拎裤子在姜南橘面前坐下来,阴沉似水的眼眸泄露了他此刻很不冷静的内心,“背着我偷偷关注傅棋深的新闻,被当场抓包还这么淡定,姜南橘,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姜南橘原本并不擅长解释,但是看纪景安的样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于是重新把手机打开拿给他看,“我没有背着你,也没有特意去关注他,这条新闻是今天的财经头版头条,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搜,系统自动推送的,不信你看,你的手机上应该也有推送。”
纪景安长到这一把年纪,忽然有些返老还童的叛逆,姜南橘让他看手机,他偏不肯看,方才求婚被拒的难受劲还憋在心里没有消化完,这会儿姜南橘又火上浇油,愣是给他灌了这么一大坛子醋。
纪景安只觉得心底有股无名火直往脑袋上窜,努力营造的暖男人设眼看就要崩塌,他气呼呼地说:“姜南橘,你说不想跟我结婚,是因为缺少勇气,缺乏安全感,这些理由听起来挺合情合理的,我也都能接受。”
他说着忽然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姜南橘背后的两侧沙发上,俯下身近距离地盯着她的眼睛,“可是你最好别让我知道,那些所谓的理由都只是借口,根本原因其实是你心里依然还放不下傅棋深。”
姜南橘最讨厌被冤枉的滋味,也并不想跟无理取闹的人对话,便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冷漠地偏头躲开。
纪景安一拳打在棉花上,差点闪了腰,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碎花围裙,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滑稽又可笑,当即就想摘下来扔在一边。
可是纪景安正在气头上,忘记解开围裙背后的系带,他力气又大,猛地一拽,带子发出尖锐的撕拉声,一下就被拽断了。
姜南橘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被扯坏的围裙,又看了看面部表情十分复杂的纪景安,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他所料想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生气的痕迹,有的只是见怪不怪的了然。
姜南橘的淡定,让纪景安完全有理由相信,哪怕他现在立刻上天去把月球搬回来,在她面前当场炸掉,她也丝毫不会觉得意外。
“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吧。”姜南橘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如常,“我从来不会让你去猜我的心思,所以我心里到底有没有放下傅棋深,这件事情暂且不论,但是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会做出那种明明心里装着别人,表面上还跟你暧昧不清的事情,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其实纪景安自己也有些愕然,他原本没想发脾气,只是打翻了醋坛子之后,闹闹小情绪,罢工求安慰,没想到不小心失手扯破围裙之后,空气中却有了淡淡的火药味,好像他心有滔天怒火,严重怀疑姜南橘对感情不忠,不查明事情真相绝不罢休似的。
可是若此时认错服软,难免又会显得他喜怒无常,最重要的是很没有面子,于是两相胶着,纪景安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看上去倒像是与她僵持。
姜南橘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略微一踮脚,把纪景安身上挂着的围裙取下来,搭在手臂上,“如果不信任我的话,你可以选择不跟我在一起,不如现在就离开吧,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上门。”
她的语调平缓,语气也是淡淡的,态度却十分坚决,双眸清透笃定,没有掺杂丝毫别的情绪。
纪景安瞬间很没风度地炸了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南橘,你赶我走是吧,那我可真走了,你别后悔。”
纪景安说着从桌上一把抓起手机和钥匙,因为动作太大,还不小心把玫瑰花碰到地上,他也顾不得管,头也不回地径直出门去,末了还没忘把门摔了个震天响。
那响声萦绕在耳边,久久挥之不去,震得姜南橘有些微微的心悸。她怕冷,客厅里开了空调,温度调得很高,原本温暖如春,方才纪景安一开门,冬夜的寒风便趁虚而入,呼啸着一路从门口灌进姜南橘的胸口,继而开始在身体里肆无忌惮地流窜,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把围裙拿在手里,愣愣地看了片刻,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一个针线盒,对着光试了好多次,才把线穿进针眼里,又用剪刀把扯坏的带子略微修剪了一下,原原本本地缝了回去。
大捧的玫瑰花束四散在地板上,露出原本隐藏在精美包装纸下面,满是刺的绿色花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姜南橘没来由地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极了这摔散满地的花。
平日里她用体面的衣着和风轻云淡的姿态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向外人展示最优雅得体的一面,可是在纪景安面前,她却总是不知不觉中就会拆下那层包装纸,露出隐藏在得体外表之下,那个并不怎么好说话的,敏感别扭又软弱的自己。
姜南橘背对着门,蹲在地板上收拾满地狼藉的花,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因为太过担心纪景安而出现了幻觉。
外面天寒地冻,纪景安出门之后才发现忘记穿外套,也没有来得及换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粗线毛衣,手里还拿了一袋白糖,哆哆嗦嗦地开门走进来,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这大过年的楼下小卖部连生意都不做了,买袋白糖还得跑到小区外面的超市去,冻死我了。”
姜南橘一直沉在谷底的心忽然雀跃起来,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你不是走了么?”
“我就是吓唬吓唬你,哪儿能真走啊。”纪景安蹲下来跟姜南橘平视,把冻得通红的双手使劲搓了搓,才伸手去捏她的脸,“一吵架就把我往外赶,这是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必须得改。以后你跟我吵跟我闹,哪怕是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能赶我走,你就不怕万一哪天我真生气了,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姜南橘心疼地拉过纪景安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细细地捏过他的每一个指节,最后才鼓足了勇气开口说:“我当然怕,可是我也怕你误会我,更怕你平白无故冤枉我,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却偏要说我忘不了傅棋深。”
没有人能抵抗得住温柔的力量,何况是姜南橘这样不急不缓,轻声细语,带了点委屈,带了点歉意,还顺带着表了个白的绕指柔。
纪景安心里残存的那点星星点点的火气瞬间消失不见,他所有的炸毛都奇迹般地被姜南橘抚平,内心平整而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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