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久不遇

纪景安被迫娶了姜南橘,两人携手走进一段貌合神离的无爱婚姻,他心不在焉,她小心包容。 当心上人归来,纪景安义无反顾地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姜南橘,薄薄的一张纸,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来姜南橘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也不知怎么的,纪景安像丢了魂一样,她离开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幡然醒悟后,纪景安卑微求和,姜南橘淡淡拒绝,我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既然已经及时止损,又何必再重蹈覆辙? 再后来,姜南橘嫁为人妻,身边还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纪景安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小姑娘面前,耐着性子说,你妈妈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乖,快找你爸爸去。

第49章 嫁为人妻,善意谎言
纪景安匆匆跑过来,大半年未见,他开口跟姜南橘说的第一句话是,“小橘你听我说,我和夏嫣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顺路送她去学校取东西。”
姜南橘没想到大半夜的,他会在这里等她,而且还是专门为了解释这件事而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他什么脸色,只是淡淡地说:“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说完她转身上楼,纪景安赶紧追上去,跟在她身后,急急地说着,“我当然要解释,你是姜南橘,是我最在乎的人,你的想法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对我有半点误会。三年前我就是因为不在乎而失去了你,三年之后我还不知道长点记性吗?”
他的话听上去情真意切,姜南橘却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不吭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打算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关门前的一瞬间,纪景安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挡门,手指刚好伸进门缝里,被不轻不重地夹了一下。
手对外科医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况且十指连心,疼得纪景安皱了皱眉,他却硬是忍着没有吭声。
姜南橘心里有些许的过意不去,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弯腰在玄关换了鞋,转身进屋。
玄关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双亚麻拖鞋,两大一小,显然是购物网站上,一家三口的标配,随便一搜就出来无数同款,是宋小暖缠着周泽彦一起选的,在周泽彦家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三双。
纪景安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拖鞋背后的故事。他有点洁癖,即使没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穿周泽彦的鞋子,干脆三下两下踢掉皮鞋,光脚只穿着袜子,就走进客厅。
工作了一天,晚上上了两节大课,又哄宋小暖睡觉,姜南橘有些疲倦,只觉得头隐隐作痛,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轻轻地揉着额角。
纪景安在她面前蹲下来,“你回来这么久,我没来找你,并不是不想你,而是一直在广州参加青年医生培训,昨天半夜刚回来。医院的夏院长跟爸爸是老朋友,说两家人一起吃顿饭,顺便帮我和夏嫣接风,她之前在国外读书,刚回国工作不久。”
说话的时候,纪景安轻声细语,带着十足的耐心,在姜南橘的印象中,纪景安从来没有对她这样温柔过,从来没有。
姜南橘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你的解释我收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刚来就想赶我走,我不。”纪景安温柔不过几分钟,又果断显出了无赖的原形,“这么久没见,我想跟你说说话,你要嫌我吵得你烦,我也可以闭嘴不说话,让我安安静静地看看你也好。”
其实纪景安一向都不属于儒雅深情系的男人,诸如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之类的词,说起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纪景安是姜南橘见过的,工作和生活最分裂的人,没有之一。工作的时候,他雷厉风行,胆大心细,跟病人和家属沟通起来,也是风度翩翩,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显得疏远冷漠。
相比之下,他在生活上就随意得多。在姜南橘的认知中,纪景安跟暖男这个字完全不沾边,他有点不拘小节,有点随心所欲,有点霸道,有点赖皮,有点糙,甚至还有点恶劣。
可是姜南橘唯独不记得纪景安是这样油嘴滑舌,甜言蜜语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信手拈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重点是,这样娴熟的套路,说不定他对哪位佳人,早已说过同样的话,现在又原封不动地照搬照抄,企图来糊弄她。
当初从纪景安嘴里说出来的,那些难听的话有多伤人,现在他的甜言蜜语在姜南橘眼中就有多么可笑。
姜南橘和纪景安靠得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他刚刚在楼下抽过烟,她恰好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烟味,心里忽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烦闷,闷得她透不过气来。
姜南橘腾地一下站起来,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不走是吧,好,那你待在这里吧,我走。”
说着她就要去开门,纪景安赶紧追过去,情急之下拉住姜南橘的胳膊,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又老老实实地松手,不住地求饶道:“我走,我走,你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直到纪景安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姜南橘才像全身脱了力一般,靠着玄关的墙,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毫无征兆地开始大颗大颗落泪。
过去纪景安那样恶劣地对待她,忽视她伤害她,当着他的面或者背地里,她经常被他气得流眼泪,止都止不住。
而如今,他对她服软,说好话,甚至说些不着边际的甜言蜜语,她依然还是流泪。
好像纪景安这个人,天生就有把她弄哭的本事。
——
周日下午,姜南橘和周泽彦约好了要带宋小暖去郊区摘草莓,在家属院门口见面,结果姜南橘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只好给周泽彦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姜南橘觉得奇怪,连续喊了几声“周老师”都没人应,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小暖吗?”姜南橘赶紧问,“怎么了小暖,你爸爸呢?”
“是……是我。”宋小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爸爸和奶奶在吵架,吵得好凶,小暖好害怕,呜呜呜。”
姜南橘一听急了,挂断电话就准备赶去周泽彦家看看,结果走到半路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虽然跟周泽彦是好朋友,但再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而已,好像没有资格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想到这里,姜南橘又拐了个弯,决定先回家等消息。过了一两个小时,周泽彦果然打来电话,声音听上去十分低落,“不好意思,刚才有事情耽误了,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带小暖去摘草莓,晚上你过来吃饭吧。”
当着宋小暖的面,一顿饭从头至尾,周泽彦都只是在跟姜南橘东拉西扯地闲聊,绝口不提下午吵架的事情。
吃完饭,他打开电视机,调到动画频道,对宋小暖说:“爸爸和姜阿姨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小暖先在客厅自己看动画片,好不好?”
宋小暖瘪着一张小嘴,眼圈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乖乖地爬到沙发上坐好,看起电视来。
周泽彦和姜南橘进了书房,掩上门,周泽彦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把所有的精气神都吐出来了似的,在宋小暖面前始终保持温和的那张脸,忽然变了样,眉梢眼角嘴角几乎同时耷拉下来。
“我妈今天下午来过,说只要小暖留在我身边,我这辈子就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人结婚。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打算要么把小暖送回方阿姨家,要么暂时送到孤儿院去。”
姜南橘的心猛地一沉。她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物质条件且不说,从小承受的异样眼光,还有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孤单,都让她感觉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野孩子。
“孤儿院不能去。”姜南橘态度坚定,“小暖不像我,从一出生就在孤儿院,她是在普通家庭里长大,也享受过家人的关爱,送到孤儿院去,那种落差,她会受不了的。”
周泽彦点点头,“我也联系过方阿姨,她说什么也不肯把小暖领回去。不过也可以理解,暮歌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再说,我跟小暖一起生活了这两年,若真要把她送走,我也舍不得。”
姜南橘忧心忡忡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事到如今,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周泽彦低着头思虑了半晌,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无法说出口。
其实在周泽彦刚开口的时候,姜南橘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所以并没有催,只是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过了许久周泽彦才鼓起勇气继续说,“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找个人假结婚,这样一来,既能让我妈满意,又能办理正常的手续收养小暖,不耽误她明年正常上小学。”
姜南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周泽彦低下头,他坐在写字台后面的转椅上,姜南橘斜靠着窗边的写字台,一时间两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书房不大,一面墙三面书架,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书,墙上开了个窗户,站在窗户边望出去,能看到科技大学的田径场,红色的塑胶跑道和绿色的人工草坪,在明亮的射灯下格外醒目。
过了一会儿,周泽彦默默地站起来,绕过写字台,径直走到姜南橘身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在她面前跪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姜南橘被他惊到,慌乱之中赶紧去扶,“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周泽彦却是难得一见的固执,他抬手挥开姜南橘的搀扶,坚持跪着,“南橘,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也从来没给人下过跪,但是为了小暖,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向你开这个口。”
平心而论,姜南橘很喜欢宋小暖,这个名字跟她一样的小姑娘,冥冥之中两个人好像有一种特殊的缘分。孩子是无辜的,即使宋小暖的妈妈是宋暮歌,陪伴她,照顾她,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姜南橘都是百分之百心甘情愿。
但是为了宋小暖,而跟周泽彦假结婚,是姜南橘从未想过的一件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犹豫,毕竟无论如何,不管是什么理由,也不能把两个不可能相爱的人,就这样生硬地绑到一起,而期限有可能是一辈子。
原本跟纪景安的婚姻,就是一场荒唐的闹剧,姜南橘不希望她的下一段婚姻,也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姜南橘正在犹豫着,书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一颗圆圆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然后宋小暖捏着衣角一步一顿地走到周泽彦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在姜南橘面前跪了下来。
“能不能不要把我送走,我不想离开爸爸。”宋小暖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哭腔,“求求你了,南橘。”
看到宋小暖也下跪,姜南橘和周泽彦心里难受得紧,原本都已经眼泪汪汪,眼看就要哭出来,但是这小姑娘一句方才躲在门外偷听来的“南橘”,又把两人瞬间逗笑。
姜南橘的心好像被宋小暖融化了,软得像一潭春水,她蹲下来紧紧地抱住宋小暖,“不送走,不送走,小暖别怕,谁也不能把你从爸爸身边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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