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久不遇

纪景安被迫娶了姜南橘,两人携手走进一段貌合神离的无爱婚姻,他心不在焉,她小心包容。 当心上人归来,纪景安义无反顾地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姜南橘,薄薄的一张纸,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来姜南橘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也不知怎么的,纪景安像丢了魂一样,她离开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幡然醒悟后,纪景安卑微求和,姜南橘淡淡拒绝,我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既然已经及时止损,又何必再重蹈覆辙? 再后来,姜南橘嫁为人妻,身边还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纪景安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小姑娘面前,耐着性子说,你妈妈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乖,快找你爸爸去。

第39章 爱隔山海,山海难平
兵荒马乱的一个月过后,傅棋深几乎是豁出去半条命,他和傅家之间这场实力绝对不对等的斗争,局面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转机。
不管给傅棋深多大的压力,把他逼入怎样的绝境,他都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个人死死扛住。
前提是只要给他留一口气,留着他这条命,让他还能跟姜南橘在一起。
可惜还没来得及见到胜利的曙光,姜南橘就出事了,她在下班的路上遇到车祸,被救护车紧急送到医院。
车祸发生的很诡异。
从科技大学的校园到家属院之间是一条林荫小道,步行只需要数分钟,平日里机动车很少,路上大都是走路或者骑自行车上课的学生和老师。
姜南橘像往常一样走路回家,一辆黑色轿车据说是刹车失灵,从左边车道冲向右边车道,朝着她迎面撞过来。
车子又在撞向姜南橘的那一刻,猛地转了个方向,径直撞进路边的花坛里,巨大的冲击力把她猛地甩向车尾的方向,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人几乎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姜南橘吃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痛的,整个人动弹不得。病房里坐了三个人,许久未见的纪景安,满脸焦急的姚筱婧,还有忧心忡忡的韩裕东。
他们也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互相之间并没有交谈,眼神交流也没有,就仿佛不约而同地静止了一般。
看到她醒过来,纪景安立刻想冲过去看,被韩裕东抢先一步伸手拦下,“抱歉,请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姜小姐说。”
纪景安红着眼,几乎是吼着说:“她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还没有脱离危险,什么话不能等她好一点再说吗?”
韩裕东不想跟他废话,偏头看了姚筱婧一眼,她立刻会意,两人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抓住纪景安的胳膊,把他强行拖了出去。
韩裕东在病床旁边俯身下来,靠近姜南橘,压低声音说:“我时间不多,说完就走,你不用说话,只听着就好。”
“车祸是傅长林找人做的。”他语速极快,吐字却十分清晰,“傅总怕他还会再对你下手,让我务必转告你,现在在医院,除了纪景安和姚筱婧,不要让任何人单独接近你,医生护士也不行。”
说完韩裕东又小声嘟囔了几句,“你就委屈一下,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那姓纪的,但是特殊时期,我们别无选择,起码纪景安不会害你。”
全身的剧痛,再加上使用了镇定药物,姜南橘的脑袋比平时要迟钝一些,好半晌才明白过来韩裕东话里的意思,缓缓地睁大了双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裕东意识到自己太急迫,可能吓到了她,不由地放缓了语气,“不过也不用怕,看车祸的现场情况,傅长林应该并没有真的想要你的命。他知道你是傅总的软肋,单单只对付傅总没用,但是只要对你下手,哪怕只是稍微给点警告,就必定会让傅总方寸大乱。”
姜南橘的手背上扎着针头,几大袋冰凉的液体正通过输液管道,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液里。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他,还,好,吗?”
“傅总他很好。”韩裕东立刻明白过来,“不过现在不仅是傅总,连我的一行一动都要受到傅家的监视,所以他不敢贸然过来看你,怕激怒了傅长林,再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来。”
“我得走了。”韩裕东朝病房门口张望了一下,“有什么事就让筱婧联系我。”
韩裕东前脚刚走,纪景安后脚就跟着进来了。他先是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来,等到了病床边,脚步又不自觉地缓下来,最后停在姜南橘面前。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似乎沾了几滴血迹,领口露出墨绿色的手术衣。工作数年,又在患者病情极其凶险的心脏外科,纪景安参与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抢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过。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姚筱婧的电话,在急诊手术室看到浑身是血的姜南橘,脸色灰白,奄奄一息的样子,纪景安瞬间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紧接着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手术台前。
从医生涯以来第一次,纪景安在穿手术衣的时候,双手始终都是微微颤抖的,像不受控制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完全没有办法参与手术。
姚筱婧见状,不由分说地把他拖到休息室,怕他出来,还特意反锁上门,“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看你这个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避吧,手术结束了我来喊你。”
昏暗的休息室里,纪景安仿佛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几个小时。他一坐下来就心烦意乱,只能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也不知怎么的,纪景安忽然想起几年前初见姜南橘的时候,她眉眼清冷,瘦得有些过分,蓝色条纹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肥大,见到他时礼貌地喊了一声“纪医生”,模样乖巧,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后来姜南橘嫁给他,印象中纪景安几乎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关心爱护更是没有分毫,而她始终都是不吵不闹,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只是在没有丈夫配合的情况下,努力地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安静的模样孤单又倔强。
离婚后,他们又戏剧般地被迫同处一室,直到外婆去世后,两个人之间的纠葛才彻底结束。纪景安也是在那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中,渐渐地发现他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姜南橘。
至于这份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人知道,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那时候她大概已经对他彻底死心,身边还多了个傅棋深。
特别是当纪景安意外得知,姜南橘曾把他当做傅棋深替身的事实,疯狂的嫉妒几乎让他失去理智,而作为男人那点可笑的尊严,又让他忍痛决定退出。
毕竟都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又不是十八岁的少男少女,不存在谁离开谁就不能活。
可是此时此刻,姜南橘正在手术室抢救,纪景安不敢去想,只要稍微一想,从此她会永远离开,他将再也见不到她这种可能性,左侧胸口处就开始隐隐作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好像她会同时也带走他的大半条命似的。
原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姜南橘,纪景安可能真的就不能活,起码再也没有办法活得很好。
姜南橘看到纪景安走进来,淡淡地跟他对视了一眼,漠然地把头偏向一边,虚弱地闭起双眼,并有没打算理他。
或者说,在这样的场景中,她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面对他。
“小橘。”纪景安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麻醉过后伤口会很疼,不要忍着,疼就跟我说,我让护士给你打止痛针。”
姜南橘依旧没有反应,纪景安也并不介意,自顾自地说着,“你身上有几处骨折,手腕,小腿,还有肋骨,所以想做什么就告诉我,不要自己乱动。”
听到这里,姜南橘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死气沉沉。她张口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近乎耳语,纪景安赶紧俯身凑过去听,听见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走,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三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在纪景安的胸口。他脸色一白,强作镇定地说:“我不走,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着陪你。”
病房的窗帘没有关,从姜南橘的角度看过去,窗外天空是清透的墨蓝色,天边隐约露出微曦晨光,像是无限的美好和希望,看上去遥远而不切实际。
她无力与他争辩,便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沉沉地叹息。
过了片刻,姜南橘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到纪景安轻轻用手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然后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地涂到她干裂的嘴唇上。
她想说声谢谢,整个人却完全失去了力气,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巴,只有指尖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
时隔多日,傅棋深再一次回到傅家。他走的时候,别墅门前的蔷薇还是含苞待放,如今已经完全盛开,明媚的晨光照在红艳欲滴的花瓣上,陌生而刺眼。
傅知欢和杜薇棠正在吃早饭,看到傅棋深进来,傅知欢惊喜地喊出声,扔下手中咬了一口的面包,开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嘴里不停念叨着,“哥,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傅棋深跟杜薇棠打过招呼,温柔地拍了拍傅知欢的背,轻声问:“爸呢?”
傅知欢撅着嘴,“爸一早就进书房了,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喊他出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饭,他也不应。”
傅棋深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书房的门,“爸,是我。”
半晌里面才传来傅长林的声音,“进来。”
傅长林半躺在藤椅上,旁边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他端着一个贝壳大小的紫砂茶杯,悠闲地品了一口茶,这才带着笑意说:“怎么,总算知道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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