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话虽如此。 就在花清影认为徐寒衣会就这么继续下去,睡到秘境结束时。 不久前才刚刚躺下的白衣少年,忽然睁开了眼。 他那如天仙般非人哉的绝世面容上,此刻很明显能见到厌烦的表情。 与此同时。 玄钟又一次鸣响。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澈,都要通透,都要神圣。 “又有人被审判?” 菩提树下,无数人抬头望去。 他们想看看这次的人是触犯了什么戒律。 可惜这次他们并没有见到任何被经文缠绕之人。 他们见到的,是从赤色耀日中浮现而出的一口玄钟。 “等等,好像不太一样?” 恍然间,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钟声仍在。 其声势浩荡,声形却有所变化。 并非是纯粹的钟声,其中夹杂着大量琐碎的言语。 好似梵音。 玄钟也在梵音之中,于耀日里融化。 它逐渐与耀日融为一体,进而那赤色的烈阳也随之迸发光彩。 徐寒衣心想,终于还是来了。 远方。 通天立地的巨大身影,背朝着无尽神光,在周身光晕的拥趸下,呈现出神圣的庞硕之姿。 耀日如心,赤天如颜。 焦土作莲,金身于此。 玄钟融入到那尊巨影的体内。 嗡鸣声响起。 众生耳边听到的却已是清晰而又复杂,玄奥神妙的佛法梵音。 那是一尊佛。 尽管那梵音是如此难以理解,秘境里的所有人还是能听懂其中一句。 那是这尊通天巨佛总是重复的一句。 “佛仍在此。” “佛仍在此。” 第39章 菩提树之所向 第43节 第三十九章 菩提树之所向 天地一尊佛。 玄钟秘境内,巨佛的出现自然是吸引去了众生的注意。 它头上便是天穹,似是让那赤色的苍空变作冠帽,又好像是天空在倾塌下来,只有它的存在才能将其顶住。 远远望去,方可见得那巨佛神光熠熠,夺目生辉,极有佛门口中通天佛陀的姿态。 本该是如此。 直到众生再仔细望去,透过那周身光晕,窥见巨佛的容颜和躯干。 佛光神圣,然佛本身却早已腐败。 通天立地般庞硕的躯体早已残败不堪,其身体呈现出溃烂的黑青,本该受万众敬仰的金身如同锈蚀铁剑,腐迹斑斑的同时,又好像有数之不尽的黑暗在腐烂处来回钻挪,好似蛆虫。 佛陀五官仍然不怒自威,仍然含着神圣又慈悲的微笑。 溃烂也毫不留情地爬满佛面,钻透了脸颊,融化了宽鼻,把唇齿都染作阴黑。 就连眉心那点丹红痔,也和发霉腐烂的血肉无异。 众生顺势向下望去。 见到佛陀仍如过去受人崇敬时那般,左手拈说法印,右手施无畏印,盘坐于莲心之中。 然。 莲不是莲,而是焦土残骸也。 数之不尽的灰尘与残骸拼凑构筑成一朵倾盖百里的黑色莲花,花瓣上染着尤为鲜艳的赤红,仔细望去才发现那并不是花瓣本身的颜色,而是有如江河溪流般大量的血液不断地流淌,这才有了花瓣鲜红的错觉。 腐朽的巨佛盘坐于残骸黑莲上,周身溢满的神圣佛光显得可悲又讽刺。 …… …… “那到底是什么?佛?” 骆南叶的声音响起。 她就靠在菩提树旁,微闭着双眸,侧耳倾听。 两天时间过去,她已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想要走路还是太过勉强,所以就靠在菩提树旁休息。 就算灵根被毁,她也可以借菩提树周边灵气,暂且滋润这具疲倦劳累的肉身。 至于眼睛,是真的已经看不见了。 姜故忍不住看着她问道:“这你都能猜得到?” 骆南叶分明已经瞎了,怎么还是能猜出远处是有一尊佛? “我能听懂些梵音。”骆南叶答道:“玄钟秘境本来就和佛有关,是又有人被审判了?” 姜故想了想,选择将远边巨佛的画面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了骆南叶。 半晌。 作为斩役的骆南叶想起些过往。 她平和地说道:“从前玄钟秘境的记载里,也提到过佛陀,但从来都只有秘境快要结束时会诞生道虚影,也从来没有人因为那道虚影而丢过性命,所以很少有人会去在意这点。” 姜故又深深地望了眼远处那尊腐烂的佛,“那可不是虚影。” 骆南叶又说道:“连那些邪物都能凭空冒出来,佛陀现身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姜故无言。 骆南叶说得确实有道理。 此次玄钟秘境的意外太多太多。 黑潮降临这等灾祸现世,就说明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