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众斩役一看便知。 此乃参越峰的怀墨剑法。 剑锋漆黑如墨,身如玄笔,以空为画卷,迅驰游走。 肉眼之中,剑锋竟以一化二,又以二化四,以四化八。 八抹墨光,如八支墨笔,在半空中留下的墨迹勾勒出如梦如醉的朦胧密林。 月色亭中台上流水,竹海柳林萧声风飞。 徐寒衣此刻便置身于这副朦胧画卷之中,周遭八道墨影编织出无尽杀意。 江蒲蒲双眸中显出金环,就算是她也要稍作动用古来圣体之能,以此来窥探清楚。 姜故面露些许诧异之色,稍作思考之后,又微微摇头,神色复杂地望向徐寒衣。 骆南叶则是攥紧拳头。 与此同时,几道惊呼在人群中随之响起。 “亭下弄清影!” “怀墨剑法登堂之境!” 灵角峰内无数斩役,都变得能够理解花清影如今的地位。 她才不过刚入化峰境,属人仙三境的第一境,就已经被参越峰主赏识。 其中缘由,由此刻的怀墨剑法就能窥见一二。 参越峰的怀墨剑亦是行天司为人啧啧称奇的剑法,虽不及夕往峰那群剑疯子,却也仍称得上顶尖。 如今花清影不过才化峰境,就已达到了登堂之境,再进一步就是剑法大成。 参越峰剑法大成的人只有两位。 分别是那位两位参越峰的黑衣镇抚。 说不定未来花清影甚至还有希望,将怀墨剑法修至圆满,与参越峰主一较高下。 念及此时。 众人都认为徐寒衣若是就此败下阵来,也怪不得他。 …… …… 徐寒衣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是他考虑到如果自己继续留在原地,很有可能会被捅成剑筛子。 况且花清影大抵是祭出了她最强的剑式。 徐寒衣也必须要示以尊敬。 于是徐寒衣再次抬起右手。 不是御剑,不是掐动剑诀,而是半握虚空。 本是安静悬浮的灵剑受到召唤,化作条灰线疾驰冲到徐寒衣身侧,被他随意地抓住剑柄。 白衣少年双眸微凝,又向前踏出第二步。 然后挥剑。 凉亭破碎。 画卷正中央,被困于这方墨剑天地的白衣少年缓步走出破碎的凉亭。 八道墨剑其一骤然崩坏破碎。 他又向前踏出三步。 站在画卷中央的汩汩溪流石台间,微不可查地偏侧身体。 墨液如剑意,从徐寒衣身边飞掠而过。 找准时机,剑坐凌光,再斩其墨。 溪流应声冻结,破碎化作虚无。 八道墨剑再破其二。 花清影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早将徐寒衣都纳入剑意凝成的画卷中,为何还是有股莫名的力不从心? 简直就像是……徐寒衣对怀墨剑法了若指掌。 剑再出。 徐寒衣再次向前踏步。 在踏到第五步时,脚步停顿。 锋锐的竹叶从他身前疾驰而过,留下万千纷飞剑痕,刮得徐寒衣发丝微扬。 那竹叶似是无比不甘心,如飞燕回环般划破弧线。 徐寒衣攥紧剑柄,如抹去污渍般用力一甩。 竹叶被斩成两段。 干干净净,切口整齐,从正中间断开,就连竹叶两段的大小都如出一辙。 就像当初宅院里埋葬的血啄鸟一样。 “他为什么能看透怀墨剑法?!” 秘境外。 镜湖上。 参越峰黑衣镇抚面色惊骇,不由自主地望向旁侧的参越峰主。 他忍不住去怀疑,难道徐寒衣是参越峰安插在灵角峰里的一枚棋子? 可若真是棋子,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如此明显的方式暴露身份。 “峰主……” 参越峰主置若罔闻,丝毫没有理会镇抚的言语。 那张苍老又显出疲倦颓唐的面容上,不由得染上些刺骨寒意。 袖袍垂落,藏在衣衫里的拳头紧紧握起。 徐寒衣的动作是如此自在,如此干脆,又如此恰到好处。 他根本连半句话都没与参越峰主交流过。 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些,纯粹是因为他真正意义上看透了怀墨剑法。 并且那般游刃有余的姿态,简直就像是在告诉花清影,在告诉创造怀墨剑法的参越峰主。 你的剑法破绽很大。 …… …… 脚步前踏,好似优哉游哉。 剑锋频出,有如扫鸡碾狗。 花清影神情越发煞白,美眸越发恐惧。 乃至于当白衣少年提着剑来到自己面前时,她仍然沉浸于难以置信的愕然之中。 徐寒衣就站在那里。 勾勒出美景画卷的八道墨迹早已被斩得稀碎。 绝世不出的美人走出了画卷。 属于花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