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着红衣的张玲珑被捆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堵了帕子,正呜呜咽咽地在那里晃,奈何力气小,不知他晃了多久,椅子愣是纹丝没动。 手腕倒是红成了圈。 辰让走过去,替他摘了帕子,薅断绳子,张玲珑这才扑到辰让小腹,抱得死紧,呜咽着骂道:“作孽啊!” “张丰年是不是眼瞎了,找这么个媳妇儿!” “我不是她儿子,一定不是!” 一连三句,听得辰让糊涂。 “谁绑的你?”她问道。 可张玲珑只是匆匆起身,拉着辰让便走,边走边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快走!” 辰让还想问些什么。 张玲珑回头道:“皇上放心,就算把我冻死在雪地,也比留在这里强——这娘,有还不如没有!” 辰让不知发生什么,但见张玲珑态度坚决,便也由着他了。 二人刚出了门,落一灵便站在对面的墙头,见状不对,一边打着手势,一边低声问道:“你要带他走?” 辰让看懂了,冲他点了头。 落一灵一顿。 让她来是了却旧情的,居然变成将旧情带走了? 这怎么行。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守卫,故意脚下一滑落下东西,守卫不愧是将军府的,听到响声果然警惕起来。 落一灵入了院子,轻咳一声,为了拖延时间,问张玲珑道:“你为什么要走?” 这里有家有钱,还有个护儿子的娘,外面有什么好,怎么这么想不开? 张玲珑看他,认真地规劝道:“落一灵,你最好也不要认干娘了。” “什么?” 落一灵不明白。 但此刻辰让却明白了,她看向张玲珑,终于猜到是谁绑了他。 是张翠翠。 “张翠翠为什么要绑你?” 张玲珑叹气道:“一言难尽。总之,快走!” 辰让也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遂对落一灵道:“你先将他送出去,待会儿再来接我。” 落一灵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怎么,你现在放心我了?” 辰让看他:“张玲珑若有事,我定杀你。” 落一灵暗道:果然,自己始终都是外人。 不过…… 就算他想带张玲珑走,也有人不同意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府的人到现在还没动作,落一灵都要怀疑自己踢下去的东西是不是太小了,没能引起守卫重视。 将张玲珑拎回马车后,他又回了院子。 此刻,张翠翠已到,落一灵这才知道,为何守卫动作这么慢,原是请主子去了。 他站在屋顶看张翠翠与辰让对峙,第一次觉得存泽帝如此话多。 辰让道:“张娘,你既认了张玲珑做子,便不该绑他。你如此做,只会寒了他的心,令他与你生分、无情。” 生分无情? 张翠翠被气笑。 她指着辰让道:“寒心?是他寒了我的心才是,为了你,他竟要拿张家的财宝为你铺路!哪有这样的儿子?” 辰让道:“张家可以不给,无需捆人。” 张翠翠气得牙痒:“不给他便要走,你觉得,我会放他走?” 辰让道:“你不该捆人。” 几句话下来,张翠翠被堵得哑口无言。 张翠翠自然知道自己不该捆人,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也是心疼的。 可绑人只是一时的。 只要辰让离开,张玲珑也就留下了,日后自然不用再绑了。 张翠翠恼羞成怒:“你知道什么!” 辰让:“你不该捆人。” 落一灵心中都要窃笑,不由感叹辰让口角厉害,不仅令张翠翠气极,还逼得张翠翠亮出了武器。 但转眼,落一灵便看到有人与他一般,也在墙头窥探。 那人似乎是方才在将军府外的白发男子,男子虽是白发,面容却是年轻,加之他能悄无声息地待在屋顶,可见不寻常。 落一灵一直在看他,所以才能看到白发男子悄然掏出的匕首。 而白发男子的那双眸,似乎定在了辰让的身上? 不好! 辰让本是折了木棍,要闯出将军府,但张翠翠也不是好惹的,虽被辰让的大力气震慑一瞬,但随后她便拿过守卫的长刀,用以阻拦。 很快,二人便交起了手。 张翠翠本以为辰让的木棍一刀便能砍开,但辰让的棍法太快,甚至快到她来不及利用长刀出力,不过稍稍碰触便被躲开。 辰让一心想要出去,所以自是用尽全力,毫不留情。 张翠翠很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心下早已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兴起。 但…… 总有一些意外出现。 白发男子偷袭的时候,张翠翠看到了,可她只来得及挡住辰让的一击,下意识地开口道:“小心!” 辰让将棍子旋转,未等转身,便觉一人护在身后。 是落一灵。 落一灵用自己做挡,帮辰让迎上匕首。 白发男子没料想偷袭未成,此刻他与辰让对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而辰让也终于认出了他。 太医令,廖真。 张翠翠被打断比试,心中气恼,指挥着守卫将廖真抓住! 辰让来不及想廖真怎会来此,她扶起地上的落一灵,看着正中后心的匕首,还有不断流血的伤口,对张翠翠道:“张娘,救人。” 张翠翠本想道:凭什么使唤她去救人? 但不知为什么,许是被辰让的木棍所惊叹,又许是不忍落一灵出事,她一边指挥人去抓廖真,一边让人去请大夫。 张翠翠凑到落一灵跟前,看了看他的伤口,笃定道:“放心,没入心脉,死不了。” 说完,落一灵便呕出好大一口血。 张翠翠察觉不对,探脉上去,仍不知缘由。 这伤是偏的…… 不该吐血啊。 很快,大夫请来了。 廖真也被抓到了。 落一灵在屋内受诊,张翠翠与辰让则在门外审廖真。 大夫把脉的时候,被落一灵身体奇奇怪怪的跳动惊出一身汗,他看向落一灵,只觉这是个死人却又是个活人,总之什么也探不出。 只得出去。 待见受罚的廖真以及面无表情的张翠翠时,大夫瑟缩一下,强行忍住不看廖真被夹成青紫的手指,违心说道:“这位公子的伤没、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总、总会好的。” “怎么养?”张翠翠问。 这下大夫可会说了,滔滔不绝道:“多吃些名贵药材就行。什么贵吃什么,使劲花钱就是了。” 张翠翠道:“若不想花钱呢?” 辰让:…… 大夫一愣,随后道:“那熬一碗赤糖水,应当也是大补了。” 张翠翠示意他下去,又继续审问廖真。 “说,你来将军府做什么?又是为谁求的药?” 方才守门人已来禀告,说廖真便是先前谎称姓张的客人,所以,张翠翠并不认为他此来下黑手只是偶然。 来张家,一定是为了什么。 “我说了,我要用那药杀皇帝!你还要我说几遍?” 廖真忍着手指的疼,低声怒吼着。 但张翠翠不信他的话,只觉他嘴硬,又让人继续上刑。 上着上着,才发现缺了些什么。 张翠翠进了屋子,看到空椅,终于恍然大悟。 儿子。 儿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