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琪梦的哼哼唧唧下,竹忍终于听完落方方眉飞色舞着讲述的事情经过。 此事,的确是福琪梦欠打。 据落方方所说,原本皇上与张良人正在宫中闲逛,福琪梦便想去见一见皇上,还拉了落方方一起,说要带他“飞黄腾达”。 落方方本不知是什么意思,直到福琪梦拉着他跪在皇上面前,一番陈述之后,这才知道其中大意。 落方方惊讶得,几乎掉了下巴。 福琪梦…… 他,他居然想做皇上的男宠?! 福琪梦跪在那里,正经严肃地道:“皇上,有没有名分且不管,但我若入宫,您必得待我好过这戏子!” 戏子,指的便是良人张玲珑了。 闻言,张玲珑自然气愤:怎么着,我是戏子,就活该你比我高一头是不是? 皇上没说话,张玲珑便先动了手。 落方方说,当时他尚未来得及合起方才惊掉的下巴,便见张玲珑扑倒了福琪梦,可转瞬福琪梦又翻身过来,将张玲珑按在地上掐脖子。 边掐边道:“你这戏子竟敢打本公子,大了你的狗胆!” 不知怎地,此处本是热闹,落方方却鬼使神差地皇上那边看了一眼。然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听“嘎巴”两声。 一声,是他的下巴彻底掉了。 一声,则是皇帝徒手薅断了栏杆! 落方方傻了,只跪在原处瞧着,不敢动作。 后来,皇上一.棍.子打在了福琪梦的身侧。 福琪梦登时歪倒,张玲珑翻身而起,借势掐了叫痛的福琪梦的脖颈子。 这么一来,福琪梦彻底被打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他三两下便将张玲珑推开,并直奔皇帝而去,一边奔、一边撸.袖子。 口中念道:“老子这些年最恨背后下黑手的!” 皇上又是一棍.子,直接扫到福琪梦的腿弯。 如此,福琪梦疼得厉害,终于站不起来,可心底气急,无处发泄,竟在地上打起滚来,连连踹了几脚空的。 张玲珑犹嫌不够,又又又扑了过去,喝道:“你说你是谁老子呢!” 落方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因着自己会些接骨的本事,便趁这当空将自个儿的下巴推回原位,又见皇帝不注意,急忙逃之夭夭了。 他想:福琪梦挨了打了—— 竹忍兄肯定想看! 落方方讲完这事件的最后一句,后知后觉地捂了嘴。 可福琪梦还是听到了。 他将眉头皱得死紧:“怎么着,我挨打,你跟竹忍都很高兴?” 竹忍:“我没有。” 落方方一笑:“是有一丁点,而已。” 福琪梦:…… 太医终于将福琪梦的伤处检查了一遍,说道:“没什么大碍,回去后只需服些活血化瘀之药,再配上清淡饮食即可。” “有劳。”落方方有礼道。 福琪梦却是不信,问太医道:“你查好没有?我怎么觉得胸口处疼得厉害?这也是淤血?” 太医点头:“自然。公子若不信,大可去请旁人来看。” 言词虽和善,语气却有些生气。 福琪梦道:“请就请,谁怕你?” 落方方急忙推了推福琪梦,要他少说几句。 不想这一推正好推倒福琪梦的伤处,又惹来一阵唏嘘叫疼。 太医走后,竹忍道:“这人是宫里的太医令,极有本事。” 言外之意,是福琪梦无理取闹。 福琪梦翻了个白眼:“到底不是疼在你身上,你当然不会说什么。” 可究竟是没再继续闹腾,又由着竹忍与落方方将他搀扶回去。 而太医令离开后,便找到了在宫中闲逛的辰让,他规规矩矩地行礼,说道:“见过皇上。福公子已无大碍,臣给他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这些日子只需饮食清淡,慢慢地就能好了。” 辰让点头:“下去吧。” “是。” 旁边的张玲珑听了太医的这番话,眼睛一转,本想借机再去敲打福琪梦,可还未等想出个什么好东西,便听辰让道:“方才你不该拿棍子打他。” 这个他,说的正是福琪梦。 张玲珑不忿:“为什么不能打?他当皇上的后宫是什么,想来就来?还要骑到我头上,我可是皇上亲封的良人,他竟如此看不起,如何不能打?” 辰让道:“你若拿了棍子,或许他会拿剑。” 原本只是小打小闹,万一闹成了真的,福琪梦是将门之后,那么吃亏的一定是张玲珑。 闻言,张玲珑讷讷的。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福琪梦的对手,方才亏得皇上帮忙,这才没吃亏,那、那后来拿棍子不也是打的高兴了么,一时忘乎所以,可没打几下就飞出去了啊。 他道:“可福琪梦还自称‘老子’……不打死他已是开恩了!” 辰让摇头:“无心之失罢了。” 当时若非福琪梦对张玲珑动手,她也不会横插一棍。 张玲珑还想说些什么,辰让又道,“孤不怪你。” 她不怕张玲珑惹祸,只怕她没办法帮他平祸。 张玲珑霎时开心了,只是想的却是这福琪梦闹这么一出,可算彻底惹恼了皇上,日后想进宫? 呸,做小太监入宫吧! 偏头看着张玲珑得意洋洋的高兴模样,辰让本欲说些什么,可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转过头去便是了。 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日这样。 看得习惯了…… 也没那么讨厌。 那厢,太医令回禀皇帝之后,又换了常服出了宫,去的便是丞相府。 府中,丞相听了太医令的回禀,面目微沉。 太医令只是等着。 许久,才听丞相道:“福琪梦也想入宫?” “是。”太医令笑道,“不过皇上并不喜欢福公子,还为了张良人将他打了一顿。” 丞相点头:“不久皇上便要巡游,到时加上此人名额,他既想入宫,那么他的父亲便能为我们所用。” “是。” 丞相看着特意传信的太医令,又问:“廖真,你在暗处看了这几日,观其余公子是何品行?” 太医令廖真本就是丞相特意请回来的探子,为此丞相已经花了百两的酬谢银,廖真自然不负所望,将诸位公子的一言一行全都记录在册,交给了丞相。 又道:“不瞒丞相,除了竹忍公子外,其余全是受了穷乡僻壤的苦,没什么大出息的,或许日后封十几位少使,也算不错。” “胡说!”丞相气道,“新帝又不是长公主,要那么多的少使做什么?” 廖真眼观鼻,再也不出声了。 丞相翻了翻册子,说道:“这件事只当我不知。既是福琪梦有错,皇上动手便动手了,也不必再去戒告,巡游在即,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几日,你多注意福琪梦,若是品行不错,哪怕皇上不喜,本相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