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喊打喊杀,还要亵渎神明,各位说是不是?让我不买那我就不买了嘛,小弟让各位称心如意,各位便也省省拳头好伐?” 兰芽耐心地罗圈儿作揖:“勿好伤了和气的伐?” 几个泼皮倒没遇见过这样儿的,都瞅着马五示下。gugeyuedu.com马五也很挠头,忍不住跟身边手下嘀咕:“不打了?可是不行的伐。不打的话,咱们不是白抬了一个时辰的轿子把他抬到城外来的?要打要打,好歹也得出出气的伐!” 兰芽一听,也只得认命,抱着脑袋蹲下,连声道:“打人不打脸,打人别打头。各位大哥拳脚下多留情,头顶神明也记清!” 这么一闹,打人也变得意兴阑珊。那几个泼皮听从马五的指令,懒洋洋伸拳过来,想意思意思砸几拳、踹上两脚就也完了。 却没成想,刚伸出手来,手腕便都是一麻!三个泼皮都捂着手腕痛呼起来。 马五等人便都惊动了,各自回身查看。 马五又推着一个手下去打。那手下这回没敢伸拳,这回换成伸脚……却同样哎哟一声,坐地上抱着脚踝呼天抢地。 这一刻,众人已是都看明白,是从林子深处不知何方向,飞出了小石块来,不偏不倚都打到那些泼皮手腕或者脚踝上的要紧之处,这才都疼得要死要活。 兰芽精神大震,腾地站了起来。 来援手了! 马五等人声色俱厉,朝林子里头喊:“哪条道上的朋友,不如现身一见!这么偷偷摸摸的,可不是大丈夫!” 林中只飘过一片傲然清笑,却不见人影。 那笑声更是飘若浮云,从一棵树转瞬即到另一棵树,从一个方位倏忽便到另一个方位,让泼皮们想要凭借这笑声断定他所在方位的念头尽数落空。 然,兰芽却从那笑声里,辨出了来人。 心下忽忽悠悠,竟有一时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失落。 她早知会有援手来。却没想到,认定的援手不曾来;来的,倒是不希望的人。 马五等人找不见那人的方位,便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乱闯。最后反倒是兰芽看不过去了,上前拉住马五手臂:“咳,大哥,听小弟一言:到此为止吧。” “你们的意思,小弟已然明了,就别非要打我一顿了。再说以目下情势,你们想打也打不成,没的反要个个被折损了手脚,那多得不偿失?不如咱们现在各退一步:咱们各自走吧,谁也别再继续钻这牛角尖。” 泼皮与真正的强盗的区别在于,泼皮知道保命,明白进退。于是马五又说了两句狠话,面上不丢份之后,便一声唿哨招呼着手下抬着空轿子跑了。 林中倏然静了下来,赤金色的阳光从树梢落下来,罩在破败的山神庙上,将那小破庙渲染得神光辉煌,仿佛真有真神下界了似的。 兰芽将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儿,便负手转头过去瞄着林子深处:“慕容,别玩儿了,出来吧。” . 林中宛如白鹤翩然掠过,一袭白衣的慕容从碧色空中冉冉而降。 隔着面上白纱,一双碧眼动人心魄。 兰芽猜得到,白纱后面,他薄薄的红唇定然勾起。 慕容踩着落叶,飒飒走到她身旁:“怎么,见了我仿佛并不开心?”他长眉微蹙:“我以为英雄救美的戏码,你也该喜欢。” 兰芽心下暗自喟叹一声,面上却只陪着笑:“我自然开心。只是,方才情境你也见了,一帮泼皮无赖,若是伤了你可怎么好?” 慕容扬眸望高天流云:“我自然有本事护住你。你却反倒担心我无力自保?” 兰芽心下一痛,忙拢住慕容手臂:“是我说错了,你莫计较。” 慕容却并不买账,转头望来。 兰芽只好叹了口气道:“……还记得咱们路遇冯谷的那次么?我遥遥看着你为了救我,被冯谷带走——我喊不出、挣不脱,眼睁睁看着你越走越远……我那刻恨不能杀了自己。” “那时我便发誓,今生今世再不放你独自涉险,更不准你为了护我而牺牲你自己。” 兰芽说着,已然泪盈于睫。她忍不住悄然握住慕容指尖:“我自是相信你有能力护住我,我只是——同样也想护住你。可惜我没有半点功夫,总觉力不从心,于是便忍不住地从心底涌出胆怯……慕容,你可明白?” 慕容没再说话,只伸臂将她拥入怀中,将她的耳贴着他的心。 林 中静谧,阳光浮暖,隐有羽翼扑簌簌穿越林梢而去。如此人间,静美柔暖。不需多言,已是足够。 . 两人也不急着赶路,便这样相偕从林间走回城去。 这样看着丽影双双印在地面,兰芽便也觉得甜蜜。今生从未有过的柔软,缓缓在心尖流淌。 她忍不住偏首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慕容轻哼:“跟牙人一起看过了曾诚的房子后,你便托辞困倦,要回弦月楼小憩。我便知你是托辞,不过是想支开我与那牙人。” “我便没当真离开,只在弦月楼对面的茶楼小坐。见你又出了弦月楼直奔牙行,我便跟在后面。” 还以为骗过他了呢……兰芽面上一红,问道:“那你怎么没早早动手?当真跟了一个时辰,也不怕他们把我带丢了?” 慕容隔着面纱,轻轻一笑:“还不是因为你动了鬼心思!你当我看不出,你叫那牙人去报官时,面上分明没有半点惧意,反倒眼角含笑?” “见你那般,我若早早出手,岂不坏了你的绸缪?兰公子,此时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揣了什么心思?” 兰芽忍不住叹气。从前在司夜染面前,便觉自己透明一般,什么都藏不住;此时在慕容面前,竟然又是如此。 做人做到此等地步,当真是十分折损自尊的啊! 慕容看出来了,又是轻声一笑:“你不必懊恼。我是当真猜不到你意欲何为,所以此时才要向你讨教。” 兰芽忍不住再偏首,翘着眼珠儿去瞟慕容。 江南的阳光柔软而温暖,与京师的总是不同。这么暖洋洋地罩着她的面颊,真的连心都要化了。 慕容望回来:“你瞧什么?” 他伸手抚向自己面纱,碧眼中仿佛滑过一丝防备。兰芽便笑起来:“莫担心,不是你面上污了。再说你戴着面纱,纵然污了,我也瞧不见!” 慕容这才眸色柔软下来,一把攥住她柔荑:“那你适才,究竟是笑什么?” 兰芽知道自己脸红了。她垂下臻首,避开他目光,手指头抠着衣袂边儿的暗色绣花,缓缓道:“咱们在牙行的时候,你从未对我笑过。可是现在,你总对我笑……便如方才,你便没说一句话都在笑……我觉得,心里欢喜得很。” 慕容指尖一颤,又忍不住伸臂将她拥住,紧紧箍在臂弯,痛声低喃:“傻瓜……” 兰芽忍住羞涩,抬头望他:“我才不傻!” “不傻?”他又柔软而笑:“我曾对你那般冷漠,你却还不闪不必,坚持信我……喜欢我。还说你不傻?” 兰芽大怔,呆呆望向慕容:“你,你是说,当当日,你你你便知我,我我我……” 慕容轻叹,伸手点她额头:“你透明若水晶,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面上。我再愚钝,也知你早已为我情根深种。” 天地之间仿若燃起火来,兰芽急忙抽手捂住自己面颊,不敢再面对他。 只背过身去,蚊子般呢喃:“可曾,可曾令你困扰?” 慕容笑意扩展,升到眉梢眼角,那原本绝色的眉眼便更添风姿。 他弯腰,去寻她红透的脸儿,柔声呢喃:“傻瓜……我若困扰,又何必舍身救你?” 兰芽又惊又喜,也顾不得害羞,瞪大一双眼,盈盈望住他:“你的意思难道是……?” 慕容捉住她微凉而颤抖的指尖,拖到他面前,碧眼深深凝望她眼睛:“纵然我未曾说明白,可这样聪慧的你也早该知道——我亦心里有你,无法闪躲。” 泪,便这样猝不及防,滚烫地涌满眼眶。 兰芽攥住他衣袖,忍不住投入他怀中,放声大哭。 天地纵大,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是不是? - 【看大家的留言神马的是最有趣儿啦,咔咔~~大家别急,更别上火哟,反正某苏是不会写让大家从开头就猜到结尾滴那种故事的,因为乃们都是聪明的呀~~明天见。】 谢谢如下亲们: 彩的两个1888大红包; 6张:gemy_tog、于木木鱼、夏宅宅、 2张:mandy0117、 1张:sunfumei0713、lqj950307 ☆、121、想夺走你 大内。 昭德宫。 紫府督主公孙寒一大早便来昭德宫,向贵妃请安。 贵妃起得晚,梳妆又细致,便不紧不慢地让公孙寒在院子里站了足有一个时辰。 京师此时比不得江南的天晴水暖,在院子里这么一站,公孙寒便染了一身的寒气,那条老寒腿的毛病便又犯了,疼得他站立得如钻刀锥,肩膀轻颤圊。 紫府如今只手遮天,公孙寒及手下横行无忌,纵然连内宫的内侍和宫女都颇为惧怕。因此上,昭德宫的长贵和梅影等人瞧见公孙寒如此吃瘪,心里俱是舒坦的。 想这天下,能这么治公孙寒的,除了皇上,也就只有贵妃娘娘了。就连中宫皇后,也未必敢忧。 贵妃终于妆扮满意了,叫公孙寒进去。 梅影引着公孙寒朝内走,公孙寒在后头低声问:“姑娘也知娘娘今日因何传召咱家?” 梅影轻哂:“公公说笑了,咱们当奴婢的怎敢妄自揣测娘娘的心意?不过奴婢也明白,公公定然不满意奴婢这么说。奴婢也得罪不起公公,不如这样,公公索性先别进去了,就在这儿坐着喝喝茶,待奴婢先进去问问娘娘?倘若娘娘没什么要紧的,公公便不必去见了,可好?” 公孙寒尴尬不堪,忙道:“姑娘这是说得哪里话来!娘娘传召,咱家岂有不来之理!” 梅影冷哼一声,心下明白公孙寒心底不定怎么排揎她。不过她有贵妃这棵大树依傍,她还当真不怕他! 珠帘轻挑,贵妃身边的另一大宫女柳姿迎出来,与梅影交换了个眼神儿,便笑着招呼:“公公来啦。快请。” 公孙寒见了贵妃,连忙趴下磕头。 贵妃今儿绾了个外翻高髻,髻上金镶玉绕,不惑之年略有发福的女子,因此华贵妆扮而显得越是贵态万方。隐约看着,全不似大明仕女的窈窕纤弱,反倒颇有盛唐宫妃的气象。 贵妃只用眼角瞥了一眼公孙寒的大礼,轻描淡写道:“公孙寒,这些年你掌管紫府,天下百官莫不顶礼膜拜。是在宫外头受惯了他们的参拜,你自个儿倒不习惯跪拜了吧?瞧你这样子,腿都弯不下去了。” 梅影不失时机跟着一声冷笑。 公孙寒惊得一身冷汗,连忙磕头:“娘娘这真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执掌紫府,不过是为皇上和娘娘看好这天下。不管奴婢身居何位,也永远都是皇上和娘娘的奴才!奴婢怎敢接受百官参拜?娘娘这是听信了谁人的谗言?” “奴婢这腿跪不利索,不过是奴婢年纪大了,这老寒腿的毛病便犯了……”公孙寒说着洒下泪来:“娘娘,老奴着实惶恐。” 贵妃才搁下茶盅,转过来,语气也和善了许多:“原来是你那条老寒腿又犯了。哟,过了这些年,本宫倒是给忘了。” 公孙寒眼中一喜。 贵妃却只挑眸对着梅影说:“当年皇上初封太子,未数年,景泰登基,皇上太子之位被废,贬为沂王。宫里人都见风使舵,个个欺负咱们废太子宫里的人。咱们皇上不过五岁,就要承受奴婢冷眼。” “那时藩王带着世子进京给景泰帝朝贺,几个小世子便被太后召进宫来。一班小王子们便在御花园里放纸鸢。景泰帝的太子一向看不惯咱们皇上,便撺掇着几个小王子欺负咱们皇上,当中尤其那个宁王的世子最不是东西,故意将咱们皇上的纸鸢打落,掉进了水池子里……” “咱们皇上忍着屈辱,又不肯服输,便要自己进水池子去捞那纸鸢。可是那水又深又冷,咱们皇上进去哪儿能保住性命?可是当时满院子的奴才,竟然没有一个肯替主雪耻的!” 贵妃叹了口气,指了指公孙寒:“也就他,拼了命似的冲出来,抱住咱们皇上,换成他自己跳进水池子里去。在里头活活摸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将皇上的纸鸢给找了回来……不过这条腿就也从那时起落下了毛病,那是给冰坏了。” 公孙寒借机哭出声来,举袖拭泪。 贵妃叫柳姿:“去给你家公孙公公沏一碗热茶来,就用本宫的茶叶。” 公孙寒感激涕零,咚咚又是几个响头。 贵妃吩咐梅影:“去,将你公孙公公给搀起来,坐下说话儿。” 贵妃目光愈发柔和:“按说你那名儿真不好听,好端端的人非叫‘寒’,听着骨头缝儿里都发凉。不过那次的事儿过后,皇上便说你这名儿叫得好,是正和了当年之事的。你为皇上落下了这条老寒腿,皇上便以全心全意养着你。” 公孙寒捧着热茶,坐着软凳,却止不住地心底发凉。 贵妃看差不多了,便轻描淡写问一句:“听闻贾鲁又得罪人了?” . 公孙寒心下一哆嗦,急忙又是撩衣跪倒。 贾鲁是又跟人打起来了,不是跟旁人,就是跟他公孙寒执掌的紫府。 缘故都出在曾诚的身上。 从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