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向后去。dangkanshu.com 兰芽也是一愣。 打猎的汉子人马向两边一分,缓缓让出后面的一匹白马来。那马白得一根杂色毛都没有,鬃、尾俱长,立在琼林雾气中,仿如天马下凡。 马上人慵懒地侧身坐着,单手斜牵银白缰绳,身上银色软裘长长地直垂到地上。 如果说此时的林子是雪砌的,那这个人便是冰铸的。更冷,也更晶莹剔透。 正是司夜染。 那汉子急急奔到马前,单膝跪倒,呈上箭矢:“大人跟在我们身后远处,小的们眼拙,竟然不知大人何时放箭。” “嗯~”司夜染只淡淡一应,目光闲闲从兰芽面上滑过,便转回到那汉子面上去:“这支肩脏了,弃了吧。” 那汉子闻言便是一惊!只因这枝箭的箭杆是掺了白金打造,就连箭上的羽毛也是极为稀罕的寒山雪雕的羽毛!这样一支造价不菲的箭,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司夜染面上依旧染着清霜,目光渐渐聚拢在兰芽面上:“这世上的东西,甭管有多金贵,可是一旦失去了价值,或者是让本官厌了,便再没有了留在本官身边的必要。本官丢弃之时,原无半点惋惜。” . 他这话,兰芽如何还听不懂。便急忙爬起来,撑着依旧还软的腿爬到马前去:“原来是大人救了小的……小的感激不尽。” 他却清冷而笑,扬声道:“兰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来!什么叫本官救了你?本官不过是射箭打猎,为皇上猎捕野物罢了。你的死活,又与本官何关!” 听见“兰公子”,那捡箭的汉子都不由得极快地侧目来看了她一眼。 兰芽心下叹息,倒也明白了司夜染这股火气又是何来。 她便顿首:“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了,大人无论要怎样责罚,小的都甘心领受。” “嗯~”他这才傲然调转马头,吩咐那写汉子:“今年林子里的收成不错,你等继续围捕,多多益善。不过记着,勿捕母兽幼兽。” 汉子们俱都单膝下跪,抱拳齐声道:“遵令!” 他的白马在琼林中缓缓而行,兰芽便也只好起身,向众位汉子尴尬地抱了抱拳,然后跟在了马尾巴后头。 长长的马尾巴一摇一摆,好几回都扫到了她鼻子尖儿上。 -- 【万字更新完毕,谢谢大家月票支持。下次到了600,继续加更!慕容出现了,大人便更难圈住小兰兰的心喽~~同样,面对司夜染这样强大的对手,慕容也必须要使出狠招来~~咳咳,雄性荷尔蒙什么的要爆发了,乃们懂的~~明天见。】 谢谢如下亲们: 12张:彩、 4张:tsj380433642 3张:寒冷清新、 2张:happy铛铛、殓诗房、lylsh93、大碗茶凤凰 1张:兰兰格、李旭荣、aka1981、18010548560、00candy、xiaoai828、mm9905、 ☆、115、不让你碰 琼林圣洁如仙境,林木灵秀如水墨画就。 高坐在鬃尾俱长的白马上的白衣红唇的少年,便宛如主宰这个世界的神祗。 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一个破坏画面感的她。 兰芽垂头丧气地跟在马尾巴后面,不敢近了,亦不敢远。 傲气的少年她不是没有见过,慕容又如何?说到家国大义之时,她照样敢一个巴掌向他抽过去。那可是北元小王子,是成吉思汗十五世的嫡孙啊!前面的那个又是个什么呢?阉人,奸宦!纵然年少而权倾天下,她也不该怕他的!一年前初见,他出现在她家的血火之夜,森如阎罗,她当时也半点不曾怕他! ——可是说来泄气,怎地就在他身边这数月过来,她怎地一日一日地变得心虚胆小下去,变成一见到他就不自觉地奴颜婢膝,这般心甘情愿地追随他的马p股了敦! 她的脚步不由越走越沉,腰也跟着越来越深地弓了下去。 她这么小小动作,司夜染在马上就算明知道也懒得理她,而是继续慵懒持着马缰。倒是他这匹神骏敏.感地有些不舒服,先是尾巴左右摆动幅度更大些,到后来忍不住微微停顿,抬起蹄子向后踢——马儿是因为她在后头要有什么伤害到它的小动作呢! 马儿也聪明,不敢在主人没有下令的时候就大动作袭击她,于是继续走着高贵优雅的宫廷步伐,只是偷偷地在某一个点上才趁机向后撩上那么一脚。幅度不大,主要是警告。 兰芽瞧见了不对,忙向后撤了撤,这才没被马蹄子给踢中;可是却不等于她能全身而退。只因为地上有雪,况地上的土方才被那帮猎户汉子群马给踩松了,白马这么忸怩地偷偷抬蹄子踢她,马蹄铁便将地上混合在一块儿的土和雪都给带起来,每一下都轻松地扬她一头一脸。 开始她还闷不做声地努力用手去抖搂,可是扛不住那马儿一蹄子又一蹄子锲而不舍地扬过来——她左右满头满身都是了,连头发窠儿里,脸颊上也都是了,她索性就放弃了。 于是待得司夜染终于肯开恩,高高与马背之上扭头来看她一眼的时候,映入司夜染眼帘的早已不是方才见过的那个她,而是半个泥人儿。 司夜染也没防备,于马背上本来还想寒着脸,却终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儿。 随着他的笑声,一团温暖的雾气从他紧抿的红唇里升腾起来,在这雾气氤氲的琼林里,化作一朵袅袅上升的云。 兰芽看着,不知怎地,心便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便不跟那该死的白马计较,只怯怯赔笑道:“大人笑了,便是不跟小的计较了。” 司夜染一笑之下,也忘了之前原本绷着要跟她说些什么了,略有些尴尬地在高坐马鞍之上想了想,才用银白马鞭点指她:“你如何落得这般模样?” 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琼林剪影,仿佛闪过一串微光。 “难道,你这样自丑,只为逗本官开心?” . 兰芽心下说:美得你! 可是面上只是谦卑一笑,避重就轻道:“只要大人不再生小的气了,那就好。” 那白马神骏,仿佛略通人气,一径歪头过来瞟兰芽。睫毛长长的大眼睛里,流露出隐隐担忧,仿佛很担心兰芽将事情说出来,让主人给它一顿好打。 兰芽瞧见了,便忍不住冲它挤眉弄眼,状似:“你等着,到时候要你好看……”的模样。 兰芽自忖也不知道上辈子是跟马儿们都结过什么仇,这辈子便总莫名其妙受马儿们欺负。当年在草原被那马儿活活给摔下来,还拖着一路狂奔;今天更是莫名其妙被它踢,踢不着便扬了这么满脸满身的雪土……看样子她这辈子是当真别想学会骑马了。当年跟爹爹豪言的,什么宁肯不嫁,也要去草原纵马的愿望,注定只能成为一句大话。 于是她便对白马在表情上半点都不客气。至少吓唬吓唬它,让它下回见着她了不敢再这么嚣张! 不成想,这么稍有放纵,便被司夜染给瞧见了。 司夜染又是个最是聪明的,于是他一看之下就明白了她是怎么迅速变身成为雪泥人儿的。 司夜染原本只想浅浅勾唇笑笑,倒被这么一折腾,笑容不自觉放大,有些收不住了。 兰芽瞧过去吧,便有些傻了。一刹那之间只觉这冰封雪锁的林间,再不是之前那清冷迷茫的模样,反而仿佛有千朵万朵大红的花儿,一瞬间开遍这琼林枝头。光也柔暖,空气也清透。 两人目光这般相撞,俱都暗自皱了皱眉。 兰芽急忙垂下头去,十根手指彼此绕住。 只觉此时的气氛好怪。 明明昨晚刚见过慕容,她现在这是怎么了? 急忙甩头,想甩开芜杂的思绪。司夜染却已然恢复了清冷,轻哼一声问:“原来你在跟‘云开’怄气。” 兰芽一挑眉:“它叫云开?” 守得云开见月明,倒是个好名字。 tang也隐含一个“月”字,正用以比喻它通身的洁白。 “嗯~”司夜染见兰芽颇为喜欢这个名字,不由得小小得意。 他拍了拍马头道:“既然与它斗气,横眉立目又有什么用!如果当真想赢了它,那你就骑上它!” 兰芽一听骑马,连忙摆手:“算了大人,算我输了它罢!我一大活人又何必跟个畜牲斗气,嘁!” “胆小鬼!” 司夜染一声冷哼,一扯马缰绳,便策马扬鞭而去! 兰芽茫然望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正有些不知所措时,却猛然间,那琼林墨影深处的人影忽地又策马回来,如风卷飞雪一般,眨眼便到了她眼前。不等她回神,马上人毫不降速,便在疾驰之中将她从地上一把捞起,拦腰置于马鞍之上! 白马也有一丝的不情愿,故意耸了耸身子,兰芽一个颠簸,本能想去捉缰绳,可是缰绳却在司夜染掌中,她捉住的只是他的手…… 司夜染轻叹一声,扬鞭抽在马p股上,打了个清亮的唿哨,仿佛在警告白马乖些。然后伸手将她更稳揽在怀中,伏在她耳畔说:“……枉你还是个女人,连控制马匹最简单的技能都不会。” 兰芽一愣:“大人说什么?” 女人跟马术,有直接的关系么?哪儿有女人天生就擅骑马的?除非是草原上的女人才行! 她又给想错了……司夜染无奈摇摇头,随即长眸攒起几缕邪气,微微偏头睨向兰芽:“笨!本官要说的是——夹、紧、你、双、腿……” 呸呸呸,他他说什么? 兰芽没敢骂出来,身子却是僵了。 他知道她小性子又来了,便轻哼了声,离开她耳鬓,故意清冷道:“难道本官说错了么?你们女人,最擅长的动作、以及最应该做的动作,不是这个?” “大人!”兰芽也顾不得白马还使不使坏,扭头回来怒瞪过去:“大人说得什么话!” 司夜染面色反倒更加放松,更加莫测高深,他微微退后半尺距离,“你又想怎样?女子行坐皆有规矩,便是迈步走路也要紧夹双.腿,坐卧更是觉不准以大敞四开为姿,否则便是极大的不雅……这是你们女人每时每刻都该谨守的规矩,于是自然便该成为你们最擅长的动作。难道本官说得不对?” 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反倒让兰芽自己落得个面红耳赤。 好吧是她想歪了,她想到在别处,女子是该紧夹双.腿的…… 妈蛋,算他对,又是她错了! 看她气得一张粉面绯红,司夜染在她背后藏住笑意。将马缰绳不落痕迹递进她掌心,扶着她手臂,继而再伏回她耳边,低沉语道:“夹.紧,乖……” . 兰芽自觉绝不是听话,而是被那语气给羞辱到了,于是愤恨之下本.能死死夹.紧马腹……白马吃痛,一个箭步就飞奔出去! 兰芽慌乱之下死死攥住马缰绳,在马上尖叫着闭紧了双眼。 这该死的白马太过神骏,随便一个提速便已如腾云驾雾。只觉面上一片片撞上沁凉的风,仿佛还有马蹄惊起的树枝伏雪,丝丝点点落在她眉尖面上,还有些淘气地直接钻进她领窝…… 身后那个人没有帮她控制马速,只是从后方拥住了她,给了她一方小小的天地,足以挡开外头的所有危险。让她知道,就算这回还有可能坠落马蹄之下去,不过她也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有一个人会护住她,最差也会陪她一起滚落下去。 而她,不会受伤,更不会疼。 这份奇异的安定感让她不再惊慌失措,可是却也让她更加害怕…… 她不怕摔马,甚至不怕被马蹄踏死。她怕他,她怕他这么对她;她更怕她不用他说,她自己就该死的什么都自行明白了! 兰芽猛地一挣扎,甩开他的手臂支撑,她自己负气地独自操控马缰。 马速太快,她更忘了是在林间。抬眼前望,只见眼前一大片密密的树木齐刷刷向她兜头撞来! 此时本应拨转马头,调转方向避开树丛;可是兰芽不会,于是只能尖叫着闭上眼睛,任由白马撞上树丛去。而她紧闭眼睛豁出去了,团着身子便向鞍下滚去—— 这地上的土都被那些马蹄踩松了,软软的,肯定不疼的哦~ 白马兮溜溜一声长嘶,背后司夜染急忙躲过马缰的当儿,兰芽已经独个滚了下去。 她不想受他的恩惠。 宁愿狠狠摔这一下子,她也不要与他之间再有那些明昧不清的举动。 她见过慕容了,她越发确定自己的心:她的一切只能是慕容的,只能是! . 司夜染制住白马,几乎同时间,兰芽已经攒成一个小刺猬般,朝地下就义无反顾地跌下去…… 司夜染来不及顾及自己,身子随即放弃任何防护,只求加速跌落! 兰芽撞地的刹那,以为会痛,也做好了即便摔断了骨头 也绝不吭一声的决定——却没感觉到半丝疼,反倒觉得地面软绵绵的…… 她急忙睁眼,扭头望去,却见正是司夜染垫在她身.下。 兰芽一慌,也顾不得什么,便直觉向后滚去,想要避开司夜染的身子。 孰料白马就在她背后不远处,也刚安定下来。如她不管不顾地又滚过去,说不定白马再度受惊之下会直接扬蹄踏她! 司夜染便伸臂,将她强扯入怀。一时间化解不掉她向后滚的力道,身子便也就势随着她一滚……于是天地倒转,再停下来时,她在下来他在上。 整个天地,倏地就静了下来。 方才人仰马翻,扰动林中气